杨暮客擦擦眼泪,撩开帘子进屋,咧嘴笑得难看,“道爷来看你了。”
贾春躺在床上,此时只是一个六七岁的女童。目光十分天真,“我想穿新衣裳……”
“好。道爷给你新衣裳。”
他话音没落呢,贾春已经逝去了。
“贾莲,有没有新衣裳!快拿出来,给你阿母换上!快!”杨暮客大声喊着。
一阵翻箱倒柜的声音,贾莲拿着一身女童衣裳,递过来。杨暮客接过去给床上的丫头穿好。她那时也是这般大,说要给他当侍卫。她那时也是这般高,随着贾星等着他。
把小手伸到袖子里,杨暮客擦擦眼泪。
“贾莲啊。我视你们都如女儿一般。我就好像一个高高在上的神明,看着你们生老病死。神,到底会不会看着自己的子民死亡而心受折磨?”
贾莲在床边跪着,也不知说些什么。你这修士长生久视,问这话有什么意义呢?
杨暮客鼻尖落泪,打在小袄上,“记得蛤蟆精说,养个阿猫阿狗,都要当成心头肉。贫道到底有没有心?你回答我?”
“道爷的泪若是不作假,便是有心。悲伤肺,折人金炁。伤锐气。”
“懂了,去朱颜国。葬好贾春,贫道就出山,磨砺锋芒。”
杨暮客将贾春抱起,一众人都随他离开上清门俗道观。
百柄宝剑在他的储物匣当中,他架着云头,一路飞驰。那缕不为他控制的玄黄之炁,杨暮客近乎用强硬的手段,迫使其分清浊。浊落入下丹田金丹精炼。清升于灵台,落入心湖当中,与阴神作伴。
天地桥相通,周天运转之下。杨暮客自打筑基就炼出来的一口后天玄黄之炁无了。
为了驾云飞行,他又哪里顾得上操控功法。任凭法力在经脉当中横冲直撞。顺着炁脉滑翔,他不会引导法,也不纳炁入体,便是这般随意地飞。快速异常。
贾莲在一旁面色紧绷,她见识广博,知晓杨暮客此时已经胡乱修行。生怕这位爷不小心就走火。
敖琴领着巧缘,这龙种对气运十分敏感。察觉前方道爷身上煞气横生。
巧缘佝偻着身子,再也忍不住,竟然现原形变成一匹马。
葬好了贾春,杨暮客看着贾莲和杨花花。
“立个宗门吧。你们这俗道传承到此该有一个名号了。”
杨花花大惊,“道爷这是要舍了我们?”
贾莲把那姑娘揪回来,“道爷觉得叫什么名字合适?”
“莫问我,我心里很乱。”
只见那俊俏道士一抬脚,化成一道光疾驰而去。人不明所以……
此时杨暮客胸口憋着的那股玄黄之炁,已经完全变成冷眼旁观所得,心怀不忍的不仁之炁。他面色铁青,恼怒自己的无情。路过朱颜国昌祥公府,未做停留。
金鹏虚影升空俯瞰小道士,也未招呼。如此目送他快速离去。
杨暮客一路往南,直奔海疆。
来到大海之上,窍穴尽数打开。如无底洞一般纳取海上不定炁脉的灵炁。瞬间掀起滔天巨浪。他如同煞星在世,一路胆敢探头的妖精尽数被大浪掀翻,卷入海底。
死不死,与他何干?
尽头直冲,来至了螭龙岛。
螭龙海主看着阴沉的天空,拧眉飞身于外。
一个道士孤零零地站在高空。
“当年与贫道为难,何人指使,说个名号,贫道就此罢休。如若不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