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精还当真是有见识的,句句在理。
“贫道乃是上清门下俗道观清修坤道,游历人间。过往民生艰难,百姓流离失所,聚于此地无可厚非。然今日物产丰富,理应让凡人归于国度,你这妖精蛊惑凡夫俗子留在妖精洞府。意欲何为?”
人皮之下,眼睑白膜一翻,眼珠滚动。妖精行路间从头发花白,走着走着便成了个丰腴女子。此女子可谓是靓丽芳华。褪了一层老人皮,走出大门。
门外青苔满布,大湖蛙声阵阵。
“这二位道长,您没拿着官家给出的公文,硬要拿着修行界的事儿来说。咱们就好好掰扯一番,我收留人口。可是吃了,还是炼了?往年逃荒于此的人不计其数,今日皇朝说一声改了,便叫我把人送回去。凡人养个牛耕田,死了都知磕头听响儿。养个猫猫狗狗,没了亦是晓得心疼。我可是把这些凡人养了许久呢……不收香火,不立神祠。坏了哪一条规矩?”
车中贾莲嘬弄糖棍儿。
“你不出去管管?”
杨暮客按着她的小脑袋摇摇头,没吭声。
若是以往,贾星无非就是关门打狗,认作仆从立下契约,再想办法让妖精入了神道,再想招儿用道爷的名声扯大旗。这套说辞已然不能再用,她便要另想他辙。
贾星心知此妖行径与自家道爷无异。甚至初心比道爷还要干净。这是一个灵修。她这般打官腔,已然僭越。
贾春本来要上前耍横,但被她拦住。此时不是耍小聪明的时候。
“人与妖,终究不能同调。”
女国师捂嘴窃笑,“这话说得,要给奴家扣上一顶干涉人道的大帽儿?”
“去人间吧,放他们去人间,你也同去。想做人,何必躲在在此处自娱自乐?”
女国师怔怔看向贾星,她想不到此俗道女子竟能说出这番话……
“我?我是妖精!”
贾星忽然上前一步,拉起蛤蟆精的双手。吓得敖琴赶忙近前。而蛤蟆精见到龙种靠近,吓得浑身妖气乱颤,一时间剑拔弩张。
贾星大喝,“别乱!我还没说完!我家道爷说,妖精化人,便有了颗人心。既是人形,既行人事。与人何异?你收留流民想修正路。你比贫道强,贫道不能修行。一辈子只能看着修士高来高去,灵山于我眼中只是美景。你能修行,仙缘总不能在这池塘边的山洞里……”
慌乱的蛤蟆精缩着身子,看着贾星。这一番话振聋发聩。可她怎么敢?她如何敢干涉人道?
“姑娘,妖终究是妖,不是人……”
贾星再上前一步,拉起蛤蟆精的手,“今日你与我辩解句句在理,倘若不曾干涉人道,谁又能污你清白?”
“我这妖精岂有清白?”
听她这话,贾星也不知怎地想起前些日道爷挨揍,凌空戒尺将他打得不成人形。她用力捏那双巧手,“贫道伺候在上清门上人左右,知天下间历来都有规矩……你不坏这规矩,便是你身上的护身符。信我。”
蛤蟆精沉默不言,回去穿好了人皮。
国主眨眨眼,看着门口站着那两个穿着光鲜的坤道。他心中不由得起了贪念,那马车真好,马儿也好。这破地方何曾见过这等好东西。
但还未等国主有甚反应,贾星高声唱词,给这人国做了批语,“人间大治,在外流民返乡。不得有误。”
说罢一行人返车,离开大院儿。
巧缘把骡子吃掉的事情别人都忘了。
离开此地之后,贾星额间总是有些发痒。杨暮客咧嘴笑道,“这是有妖精敬你了,真心实意地敬你。非是敬贫道身后的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