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空玄武星宿,呼应寒潮。
寒意将纯阳道真人包裹在内里,非但不汲取他身上法力,反而让他炽热的真元越来越凝实。夜里至阴之刻他的法力没有一丝损耗。等着寅时过后日升,天地阴阳更替的那一刻。
而卧榻之上的杨暮客眼皮微动,终于醒来。
爬起来看到一行金光在屋中闪烁,那是紫箓师兄给他留下的信息。紫箓身兼要事,不便在此久留。匆匆赶来之后便要回到济灵寒川。北方混沌海中比不得南方有他修整地脉,聚集无数大妖随时准备逃逸。尤其是内藏海渊的虾元遗祸。倘若这些虾邪出逃,伺机放出被镇压的邪神,于凡间无异一场天地大劫。
杨暮客瘫坐在床榻里。屋里如此冷清,他喊了一声澄夕。
真人感应理当速速前来,但屋外一声未有。他出门去看,一个纯阳道弟子在太上大殿外头候着。
“你家掌门呢?”
“回禀太上,掌门真人前往明德八卦宫论道去了。镇门法宝亦是被取走,晚辈于此守着太上,您有需求只管吩咐。”
杨暮客打开天眼,看向星光。北方玄武星宿寒意臌胀,竟然有一丝被牵引到了灵土神州之上。他惊讶地捂嘴,捻诀感应一下师兄紫箓的黑龙法器,竟然跑到了北方去。须臾之间便想明白这些都是紫箓师兄安排。
“你回去吧。我于此地无须照顾。掌门不在明日许多事情安排,你们门中自行安排好,待他得胜归来好生庆贺才行。”
那人面色一喜,“多谢上人。晚辈不敢打扰……”
杨暮客掩门回屋。他有一瞬冷得瑟瑟发抖,体内的金丹只剩一丝金光流转。任督天地桥流转周天的法力只剩涓涓小溪一般。
那缕光将阴神封印在了心湖之上,起念操纵阴神,毫无反应。
这一场,没要了他的命,却害了他的心。哪怕当年面对十二人围杀,以筑基打证真……他都没有这般狼狈过。
天地文书钻出来一缕神念,将他拘魂进去。
紫乾黑着一张脸看他,“还这般狂吗?还敢小觑天下间的人物吗?不过就是小小的一个合道真人,差一点儿!差一点儿你就死无葬身之地!”
“我……”杨暮客百口难辩。他的确太狂了。明知有个阳神修为以上的真人在旁窥伺,他还敢一路放浪。
紫乾盯着杨暮客,“为何一路上不乘着你师兄留下的法器飞行?”
他能说甚?就没想过要骑着法器招摇……
“你小小证真,在天道宗治下横行无忌,何人比你更狂?”
紫乾说完招招手,让杨暮客落座。
他贼兮兮地看着师兄,想张嘴,却说不出话。
“等等……会给天道宗来一下。旁门打我上清门旁门,我们就打天道宗。旁人打我上清门真传,我们就打天道宗。天道宗敢打我上清门。那就都别过了……”
杨暮客听后痴痴看着紫乾师兄,您这不比我还狂吗?这有道理可言吗?
紫乾瞥了师弟一眼,“不懂?我当你这混账能听懂你的言语呢?那就换成掌门之言。天道宗御下不利,上清门出手警告。”
杨暮客像个小媳妇揣手乖乖坐着,“师兄。我错了。”
“你没错……你从来都不知道错。你说物我齐平。呵,好大的宏愿。比归元师叔宏愿还大。但你杨暮客何曾瞧得起人?你跟我说实话,说心里话。你瞧得起天下间哪个修士?你是不是觉得你修到真人,便真人境无敌,你修成仙,便仙界无敌?伸手就能捏死虾元的气运之主,好把这个帽子扣在自己头上?”
这些话像一把扫帚,扫干净杨暮客眼前的灰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