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命,自此以后便是大势……”
紫乾这句话刺得他眉心疼,只要动念下山。三魂齐出扯着他的肉身告诉他,“山下危险,万万不能去……去了便有祸殃!”
是啊,他的小命儿要紧呢。
杨暮客一咬牙,一跺脚。下山了!
狂风之中,他乘云驾雾。朱颜国于此有万里遥,这一路有没有妖精?有没有古怪修士?有没有坏种出来杀他?他不知道。
但他灵台臌胀,自在神明正在转阴之间。想来再有个数十年功夫,这化神就能转为阴神。
忽然灵台有感,他歪了道儿,跑到东北方。
东北方水炁涛涛。
云雾弥漫之间,隐隐看见水师神行云布雨。水中龙种河主奔腾,甩尾将水炁送去天空。
远远看见一个阴神俯瞰滔滔大江。此人不是旁人,正是壶枫。
江面上有一个女人劳碌地正在筑堤。
此女子也是修士,正是炼炁。
杨暮客一转脸儿换了张笑,“多年不见,壶枫道友何曾安好?”
半空阴神瞧见他,赶忙归体,匆匆驾云而来。
“晚辈壶枫,参见上清门紫明长老。”
“诶呀。多礼多礼!咱们是老相识了。还是叫我一声紫明道友便好……”
壶枫岂敢,堆笑说着,“紫明上人远去灵州,领上清敕令收服纯阳道,名声赫赫。晚辈又岂能称呼您为道友。如今上清巨擘治理天下浊染。四处奔波,我等不过是清正水源,搭建堤坝。与您比之,不足挂齿……”
杨暮客毫不在意呵呵笑道,“你这是挖苦我呢。我一个筑基大成,哪儿来的治理浊染的本领。这上清门事迹,还安不到贫道头上。你啊……怨我让你收徒?坏你的缘法?”
壶枫摇头,“这徒儿倒是好的很。如今修炼五年,炼炁也算有成,可御使土方。此回便是陪着她来做些功德。”
“这水韵怎地如此丰沛?今年是丙寅年,按理来说没有水炁入世才对。”
壶枫低头挑眉看他一眼,“您当真不知?”
“有话说话!”
壶枫这才一拱手,“天道宗挖取胎衣地壳,迁岛造陆。如今许多地方胎衣薄弱,地幔涌起。致使远海海啸频发,这水炁是大海吹上来的。大气环流混乱,我等只能见一处防一处,根本摸不到规律。”
杨暮客一龇牙,“啧。也是苦了你们。召岳宫这几年在中州建业还未功成?”
壶枫摇头,“岂能那般容易。亏得有您云游之时带头治理地脉,否则我等亦是不敢贸然动工。改了天地间的气运变化,届时地动山摇,罪过还不是要我召岳宫来担。”
壶枫给杨暮客讲述了一番当今变化,胎衣地壳转移已经过半,但海洋地壳越发薄弱,只是大地灾害频发。今年的水炁变化还是好的。昨年中州之东地动山摇,河水断流,山火频发。死了亿万生灵……但修士极难插手,因为人太多了。现如今中州乾汉暂时休战,开始收拢东面逃荒难民。
就在二人说话间,那女子地面结阵,运转坤地覆土之术。泥土好似一层被子,盖在大堤石头之上,开始填补缝隙。
但这声响忒大,一条鳄鱼早就看准了那女子。吃修士,大补!这细皮嫩肉的小妮子来这里行功德,当真是走了眼。看鼍龙爷爷把你吃了,好叫你晓得什么功德能做,什么不能。
一条巨大的鳄鱼从河中浮起,如绿柱红门吞江流,飞速扑向地上女子。
那女子愣住了,一动不动。
杨暮客腰间宝剑出鞘,一道电光落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