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后没走多远,路过凡人集市。修士们的暗集也藏在此地。杨暮客目送老道士离开,他不怕老道士不回来。因为在那老道士眼中,已经把这场相遇当成造化。
小道士坐着马车,耳听八方。
集市里有凡人嘈杂,买卖果蔬种子的,有买卖牲口犊子的。几人低声叙话,传到了他的耳朵里。
“刘师兄。你出去这一趟,赚来了多少香火?又准备交到哪家宗门去?”
那姓刘的桀桀笑着,“今春罗冀两地都太平了,各家宗门都不缺香火。自该是往东送。东边儿鹿地,汉地那些个宗门都才安家,人间战乱不停。老道送到那边去,怎地也要给我些好物当赏赐。想要用些个通宝打发老道……这回我可不干了。”
“那您想要什么?”
“老夫自然是要功法!”
那些人都不出声了。
给杨暮客当向导老道士进了巷子,一家小门上挂着牌子,上面写着鞠氏。
他推门儿进去,屋中妻儿赶紧迎上去,说老蔫儿终于回来了。鞠老蔫儿叹了口气,把钱放下,婆子看看钱骂了句,怎地还少了?今岁交完租子还能剩下什么?靠着女工和儿子挑粪能过日子嘛。
鞠老蔫儿脚步不停,出了巷子去另一家。此回佣金,大半都留给了师弟家眷。那侄儿抱着他的大腿哭嚎,说要学道。叹了口气,你也学不会啊……
这些太远了,杨暮客自然听不见。他没办法释放灵觉,只是默默听着集市上人来人往。
城隍从阴间走出来,打量小道士几眼。
这城隍大人作威作福惯了,大摇大摆上前问,“筑基修士?筑基了还来这里作甚?哪一家的行走?”
杨暮客搔搔眉毛,一个老鬼也敢跟他龇牙了。这也倒是破天荒头一遭。但小道士又岂会与他一般见识,便淡淡一笑作答,“从此地路过而已,贫道无意显露行踪,鬼主不必探寻贫道根脚……”
说完此话杨暮客便觉不对。这没由来的厌烦之心,是他又遇见外邪了。但话已出口,收不回来。他无奈叹息一声。
所谓的城隍颇有兴致地打量着小道士,“不扰您兴致……”
说罢城隍潜入阴间。
一群人从集市里冲出来,有一人大喇喇地说着,“哼。那刘师兄也忒不给面子些。本想与他一同去上缴香火供奉,他竟然不言语。老哥,咱们这回去浩然盟怕是得不着教头好脸色。”
那被称作老哥的人拍拍小弟肩膀,“算啦。人各有志。咱们千辛万苦从西耀灵州赶来,不就是为了这中州灵韵重开。等在这藩国站稳了脚跟,去往朝国谋生也算不错。”
那老哥瞧见了杨暮客的马车,眼神一愣。拉着弟兄伙匆匆走过。
不多时,杨暮客托着下巴瞧见老道士匆匆赶回来。
老道士面有难色,“前辈,晚辈给您当向导,能不能给些钱花……”
听着话杨暮客噗地一笑,“只要钱?”
鞠老蔫儿重重点头,“只要钱。”
一块金玉递给老头儿,顺便又拿出来几个捕风居还债的通宝。那老头儿瞬间看直了眼,“您……”
“拿去!别烦我。等着你前头领路呢。”
那老头儿哆哆嗦嗦,“您……定是身份高绝……这钱收下来以后,不会不会要了我的命。”
“不会。”
听小道士这般作答,老道士掐了一手障眼法。
“鞠老蔫儿多谢恩公。请恩公受我一拜。”
这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