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他顾及皇祖父赵霖的遗政。
他起兵造反,本来已经打到了宫门之前,背后有三十万大军拥堵河道,前方有玢王内应。本来一举可成。但他不信玢王。玢王最终反戈,却也为时已晚身死当场。
他在败后,欲想重整旗鼓,更畏畏缩缩,畏惧当朝太师,畏惧当朝太傅。
条条大路,他畏首畏尾,一事无成。心智远大,却毫无作为。
此乃淫思之祸。”
蔡鹮看着宣王背影,第一次听到这些。张着大嘴看着杨暮客,“你是如何得知?”
“贫道与他有因果,那时还不成人身,用阴寿掐算了他的过往。此回到了中州。必杀他。”
蔡鹮不解,“为何?”
“当下中州罗朝与冀朝合二为一,他为冀朝最优秀的皇子皇孙。你说他能不动心吗?若他回归冀朝,搅动风云。我放他一命,便是要害苦了无数生民。”
蔡鹮如今也修道了,如何听不出,杨暮客根本没有杀他的绝对动机。这动机,便是在自己身上。
她莞尔一笑,“我干不干净你又不是不晓得。”
杨暮客大手一挥,“不重要!”
什么不重要?是杀李召都不重要?还是动机不重要?蔡鹮也不去追问了。
杨暮客说李召都,何尝不是说他自己。
他当初有大神庇佑,有归山之路的大气运。很多事情只要他能下定决心,如何能够引得他险些道心沦丧,外邪入体。他光顾着想体面,却不曾想过这体面背后的高山巨影。上面人神随意伸出一根指头,都能帮他抚平前路。
畏首畏尾胡乱猜疑,当真大忌。
“鹮儿……或许该叫你一声蔡洱道友……你亦是有背后之人。想你已经猜到。咱们这些都放下不论,毕竟因缘已经斩不断理还乱。修道,便要踏踏实实,笃定前路。好么?”
蔡鹮噗嗤一笑,“这番教导,可比拿着什么水来喻情高明多了。下回也这般教我,我还好懂些。天大的道理弄到我这凡人身上。怕是要压得喘不过气哩。”
幻境散去,二人相视对坐。
“紫明道友快快出去,鹮儿我要悟道了。”
噗,杨暮客笑着拍拍屁股走了。
如此一过,便是半年。那四海清号走了三年的路程,却叫这真人修士用半年带着杨暮客乘船驶过。
半路自然有危机四伏,但真人面前,无需顾虑在凡人面前显法之害。让杨暮客晓得了什么才叫做真人法相,天人合一。
这艘小船,担着一座行走在大海上的高山。
地坤之术,拔海底山峰,压作乱妖邪。
炁脉平复,不过是一袖之事。
水炁成煞,欲做妖灾。狂风吹尘,尽数掩埋。
海面上,何尝不是大地上。
地势坤,杨暮客依旧践行着君子以厚德载物。他经常深夜船头做法,呼唤海上沉沦已久的水鬼亡魂。
上清之道,吹出一股清炁,趁夜把亡魂送到九天不抵罡风之处,吹进了厚厚的水云中。随风飘向陆地。炽热的夏季,风都是往陆上吹。好事!天大的好事!
这一日疏恍真人从海神堂出来,寻到穿透的杨暮客。
“师叔,前方便是赤道。您该回去了。”
“有你在,小小南离赤道,又有何惧?”
疏恍真人被夸得一笑,“师叔。那黄道之下,赤道元磁之力汹涌。弟子只能勉力前行,您在船中,受那元磁影响小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