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疾(三)(2 / 3)

南流景独自坐在床榻边,殿中除了她身上零碎的铃声余音,静得落针可闻。

饶是看不见,饶是再迟钝,南流景也意识到裴松筠送来的不是什么正经衣裳了。

…多半是今日在花榭里的事传出了宫,传到了裴松筠的耳朵里,所以他才会送来这些东西磋磨她!

她脸上烫得很,咬咬牙,又羞又恼地将手探入纱衣下,不死心心地想要扯断那些乱七八糟的东西。

“吱呀。”

就在这时,寝殿的门竞是又被推开了。

南流景一惊,飞快地掩上衣襟,往床榻上一躺,随手扯过一旁的薄被,将自己严严实实地裹了起来,蒙住脑袋,恨不得连根头发丝都藏起来。不疾不徐的脚步声在殿中响起,渐行渐近,很快在榻边站定。榻边的人没动,南流景也闷在薄被下没动。僵持片刻,就在她闷得有些喘不过气时,蒙在额头上的被褥才被往下勾了勾。

新鲜的空气霎时涌入口鼻,与之俱来的,还有那股浓郁的、幽冷的寒松香气。

“……裴松筠?”

吃一堑长一智,南流景惶惶不安地唤了一声。脖颈被轻轻握住,食指在她脸颊上摩挲着,是裴松筠最喜欢的动作。然后他低低地"嗯"了一声。

听得那熟悉的声音,南流景一时不知该松口气,还是该更提心吊胆。“你今夜怎么突然进宫……还叫人送什么寝衣过来……身上的薄被被继续往下扯,她十指用力扒着,却还是阻挡不了。薄被边缘滑过她的下巴,脖颈……她的整张脸露了出来,然后是肩膀,锁骨…

被子扯落到腰间时,倏地顿住了。

南流景清楚地听见,榻边立着的人,呼吸声似乎随之沉了几分。她头皮发麻,愈发想将自己蜷缩起来,可却被一只手掌按住了肩,然后不容拒绝地展平、拨开……

寝殿内燃着铜鎏金连枝灯树,灯盏高低错落,柔暖的烛火透过屏风模模糊糊映进来,落在榻边坐着的赤红身影上。

那身影压根不属于连夜入宫的裴松筠,而属于新帝贺兰映。尽管还是一袭红衣,可贺兰映的穿着还是与往常不大一样。平日里,他爱穿锦袍,纹路和刺绣越华丽繁复越好,今夜却是一身仙气飘飘的广袖绉纱宽袍,腰间也松松地绕着一根系带,再无其他坠饰。就连那披散而下的墨发,发间也没戴金银,而是簪了一支简单的玉簪。若有旁人在场,或许能眼尖地瞧出,除了颜色不对,这衣着分明是裴氏三郎私下穿衣的风格……

做戏就做全套,凡是南流景能摸出来的细节,贺兰映都不许自己出一点纰漏。

此刻他坐在榻边,望着榻上精心打扮过的南流景,眼里的痴迷和满足几乎都要溢出来。

女子身上的纱罗衫是胭脂水色,轻薄得几乎半透明,贴着那莹白细腻的双肩、手臂,就好似粉霞般层层叠叠地拢着她,将那肌肤也映得通红。纱罗掩映下,隐隐约约能看见缠绕着身体的金色细链,从脖颈到肩膀、锁骨,绕过胸前,一直垂坠到腰间,转折处都缀着指甲大小的金铃…贺兰映那双淡金眼眸比任何时候都要亮,他压着气息,将薄被彻底掀开,便看见那从腰间金环继续蜿蜒而下、挂在腿上的细链。趁他痴愣时,南流景冷不丁挣开他,环着肩缩到了床尾。“你是不是……听说了什么?”

一直听不到裴松筠的声音,她被这古怪的静谧折磨得有些慌张。尽管什么都看不见,可她的眼神还是不自觉往一旁闪躲,“今日在花里,我遇见裴流玉的事……你是不是都知道了?”“你在宫中有眼线,还是贺兰映告诉你的?”“你休要听他胡说!”

察觉到榻上一沉,男人似乎在朝她逼近,她又忍不住往后缩了缩,解释道,“我睡得有些糊涂,一闻见那寒松香,就把他错认成了你这……那修长宽大的手掌隔着纱衣抚上她的腰,叫她打了个哆嗦,话语被迫中断,连呼吸声都急促起来,“我只是靠着他睡了一会儿……只有一会儿…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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