顿了顿,南流景又颐指气使地补上一句,“这几日我就宿在宫里,你替我找个理由。”
贺兰映没吭声。
殿内忽然陷入一片死寂,静得甚至有些古怪。南流景有种不大好的预感,动了动唇,刚要说些什么,却听得一声轻笑。然后就是裴松筠不远不近、不冷不热的声音,“怎么办,我已经听到了。”南流景面色一僵。
直到这时,她才后知后觉地在那龙涎香里嗅到了一丝极淡的雪松香气。“……他怎么来了?何时来的?”
她压低声音,有些恼羞成怒,“你为何不提醒我?”贺兰映凉凉地,“方才那些人退下时,他就已经进来了。”说话间,殿外传来宫人的通报,“陛下,裴大人,太医令到了。”“让他进来。”
裴松筠直接发了话。
方才还一口一个“不用"的南流景哑了火,果然一句话都没说。贺兰映眯了眯眼眸,伸手揽过她,将她带到圈椅中坐下。心中不悦,他环在她腰间的手掌微微收紧,力道略重地握了一下,直到太医令进来时,才倏地松开。
太医令进来替南流景把了脉,又看了眼睛,问了她的用药,然后才向贺兰映和裴松筠回禀,说的话与南流景一样。
“国师的用药无误,七日后便能视物了。”贺兰映摆摆手,让太医令退下了。
待殿内只剩下他们三人,南流景才将那素纱两边的珠扣挂回发间,声音淡然,多了几分底气,“我都说了我心里有数,你们偏偏不信…”“那怎么不敢告诉我?心虚什么?”
“我已让人将玉衡宫的药房上了锁,。一月之内,侍医们不许出入玉衡宫,尚药局也不许再往玉衡宫送一株药草。”
“你尔……”
裴松筠温声打断,“若再有下回,国师就别怪我让人拆了这座玉衡宫。”尽管目不视物,可黑暗里,南流景猜都能猜到裴松筠是何表情。他说要拆玉衡宫,那就是真的会拆。
南流景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低头应了一声,“…知道了。”她搭在脉枕上的右手还没来得及收回,忽地被人擒住,漫不经心地拨弄起了手指一一贺兰映不开心时一贯喜欢做这些小动作。“你们还记不记得,朕才是一宫之主。”
贺兰映似笑非笑地,“裴松筠,这玉衡宫是你说拆就拆的?”裴松筠倒是也很捧场,“臣斗胆请旨。若国师再以身试药,还请陛下拆了这座玉衡宫。”
贺兰映这才冷哼了两声。
他们二人一唱一和,南流景无言地将自己被揉捏的手指从贺兰映那里抽了回来。
双眼无法视物,到底还是有些麻烦。南流景去哪儿都得由伏妪陪着,做什么也得让伏妪帮忙。再加上药房被锁、尚药局躲着她,她煎不成药,也无药可煎,只能无所事事地养着。
魍魉许久没同她待在一起了,这两日见她得空,时时刻刻地缠着她,若不抱在怀里,就非横在她腿边,好几次差点将她绊倒。殿外淅淅沥沥地落着雨,日光阴沉,南流景抱着魍魉坐在御花园鱼池边的花榭。
魍魉精神抖擞地盯着水面上的涟漪和游动的鱼,南流景则伏在栏杆上听雨。魍魉时不时伸出爪子去捞水里的鱼,池水将她的裙裳都打湿了。风一起,那微湿的裙摆带了些寒意。
“伏妪,你回玉衡宫替我取件外袍来吧。”“是。”
伏妪退出了花榭。
耳畔只剩下雨水落入池中的叮咚声,和魍魉时不时用爪子拍打水面的动静。南流景听着听着便困了,伏在栏杆上昏昏欲睡。不知过了多久,肩上忽然一暖,被披上了一件外袍。暖意席卷全身,她眉眼一松,刚要唤一声伏妪,却忽然从那外袍上嗅到了浅淡的雪松香。
“…三郎。”
她迷迷蒙蒙地唤了一声,仍伏在栏杆上没动。半晌没听得回应,她才偏过头,凭着直觉转向身后立着的人。“又怎么了?来了也不说话……”
“还在因为试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