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琨,你再一意孤行,只会众叛亲离……萧陵光以刀尖撑着地,从地上站起来,怀里揽着魂不守舍的南流景。周遭的流民军都有些傻眼,面面相觑后,有一半举刀对准了萧陵光,蓄势待发,还有一半犹豫不决地垂着手。
“你们真的想跟着他一同造反?”
萧陵光环视了一圈,沉声道,“当初你们拿起兵器,是为了自保,是为了杀胡人,不论朝廷如何想,可至少大靖的百姓们皆视你们为英雄,为救世主。可现在你们在做什么?你们的刀在指向何人,指向何地?”陆琨厉声道,“莫要听他的诡辩,将他拿下!”“外患未平,便起内乱。江北就是这样被拱手让给胡人的,现在你们违抗圣意,剑指建都,是想重蹈覆辙吗?”
有人嚷了起来,“可建都从不顾及我们的性命!在你们这些世族权贵眼里,我们就是杀胡人的刀,是挡胡人的盾,总之不是活生生的人!”附和声瞬间多了起来。
“我们只是不想再回江北找死,有什么错?”“是建都先不仁,又怎么能怪我们不义?!”“江北是你们的故土。你们该回去,将它从胡人手里夺回来。”萧陵光的话语掷地有声,“但要过江的不止是你们。我已派人回京请命,要带三千龙骧军与你们一同过江!”
周遭一静。
就连浑浑噩噩的南流景也被这话惊了一下,诧异地转头,看向萧陵光。陆琨面露震愕,“你说什…”
萧陵光深深地看向他,“我说,我会带龙骧军与你的流民军一起,北渡巫江,胡人一日不退,我便一日不回江东。”只愕然了一瞬,陆琨便回过神,“这定是你的缓兵之计!若你真的已经派人请旨,为何之前不向我透露半个字,偏偏在身陷囹圄时才肯开口?!”“我一直在给你机会,陆琨。”
萧陵光眉宇沉沉,“我愿意带着龙骧军过江,愿意与流民军并肩作战,可我信不过一个心存反意的流民帅。”
陆琨的脸色渐渐白了。
“所以你们呢?”
萧陵光看向为数不多的,还举着刀的流民军,“你们是想继续跟着陆琨,做背腹受敌的乱臣贼子,还是与龙骧军一起,重张旗鼓,杀回江北?”“杀回江北!”
被捆着的老申等人率先应和。
紧接着,越来越多的流民军眼神也亮了起来,振臂高呼。“杀回江北!”
“杀回江北一一”
廊檐下,陆琨的脸色彻底灰败。
持续了多日的阴天后,吴郡上空终于放了晴。城中的流民军与龙骧军同食同宿,叫百姓们都暗自松了口气,原本打算将收拾好的逃难包袱都拆出来。
然而听说建威郎将受了重伤、一直昏迷不醒的消息后,众人又望着各自的包袱,在逃与不逃间两相为难。
其实萧陵光伤得并不重,只是些皮外伤。
这若是放在从前,他大抵是敷个药,甚至都不用包扎便能继续上阵杀敌。可这一次,随行的医师已经替他用了药,他却陷入昏迷,迟迟没有醒来。南流景猜测这或许是因为蛊饵的缘故。
可萧陵光面对陆琨分明留有后招,却一个字没同她说,害她那夜在所有人面前崩溃失态,颜面尽失……
南流景将这仇记进了心里,一点也不想管他的死活。奈何萧陵光不醒,他手下那些人急得团团转,将整个官舍都搅得不安宁,还跑来冲她嚷嚷。
“小郎君,郎将一直不醒,这可怎么办啊?”“医师都没办法,我能有什么办法?”
“小郎君还是随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吧!毕竟你与郎将血脉相连,说不定你一过去,郎将就醒了呢!”
一句血脉相连让南流景哑口无言,她只能随他们过去一趟。萧陵光的屋子里乌压压挤了一堆人,医师焦头烂额,南流景这个族兄弟被推到了最前面。
床榻上,萧陵光双目微阖,剑眉紧蹙,额上沁着一层薄汗。他肩头的伤口刚包扎完,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