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二十七(二更)
南流景没有一点冒充萧氏之后的紧张和羞耻,对着萧陵光唤阿兄时甚至还有些挑衅。
可在对上他那张山雨欲来的脸孔时,她还是下意识往后退了一小步。明明是他让她说的,现在又一副恨不得扬鞭抽死她的表情是何意?她不过声称是他族弟,没说是他的什么叔伯长辈,已经是很给他脸面了……萧陵光望着南流景仰起的那张漂亮脸孔,胸口的旧伤又开始隐隐作痛。他紧紧攥着缰绳,手背上青筋毕露。在其余人发现异样之前,他猛地调转了马头,口吻冷硬地丢下一句,“上车,出发。”众人这才反应过来,神色各异地收回视线。校尉走过来,态度虽恭敬却并不友好,甚至隐隐还带着几分敌意,“小郎君,请。”
南流景只觉得有些莫名,当下却也顾不得那么多,跟着那校尉走向唯有主将才能坐的马车。
待她坐稳后,队伍终于出发。
此次军务并不十分紧迫,所以萧陵光等人行军也不慌不忙。一日至少会停下来休整三四次,这对动辄急行军、吃惯苦头的龙骧军而言,就好似游山玩水一般。
可对于从未出过远门的南流景,即便是坐在马车里,可连着几日长途跋涉,还是有些艰苦难捱。
夜深时,大军就地歇息。
南流景在临时搭起来的垂帐里来回踱步,不停地揉着肩,只觉得浑身的骨头都被颠得要散架。
“小郎君。”
外头有人唤了一声。
南流景清了清嗓子,“进。”
进来的是那位校尉。他手里端着一叠肉和汤,笑道,“郎将让我给小郎君送些吃食来。”
“这是……
“小郎君不能食鱼,这是郎将特意让人去打的野兔。”南流景点点头,将食盘接了过来,“…多谢。”萧陵光倒是说到做到,将她饮食上的那些忌口记得清清楚楚。校尉送完了吃食,却没急着走,而是欲言又止地站在原地。南流景察觉出什么,问道,“校尉大人有话同我说?”“不敢,不敢,我哪里是什么大人,我姓申,小郎君唤我老申就好。”南流景微微睁大了眼,有些诧异。
萧陵光手下这些兵,尤其是以这个申校尉为首,虽然口口声声唤她小郎君,但其实从第一日起,就没给过她这个“萧氏子弟”好脸色,怎么今日突然又讨好谄媚起来了?
似乎也看出了她的惊疑,申校尉挠挠头,有些尴尬地,“小郎君莫怪,最开始我们还以为你同郎将那些族兄弟一样,一见老将军过世,便想争权夺势,来龙骧军分一杯羹的……所以说话做事就有些冲撞…南流景一愣,“萧氏……其他族兄弟们都是这么想的吗?”“可不是么?那些萧氏子弟,只会些花拳绣腿、纸上谈兵的玩意人…”忽然意识到什么,那申校尉顿了顿,改口道,“我不是在说小郎君你……我是说之前那些萧家人。他们仗着自己是萧家的血脉,便不将郎将放在眼里,还动不动就说头儿是外人,说龙骧军迟早要回到真正的萧家人手里……申校尉忿忿不平地抱怨道,“一个个话说得漂亮,当初老将军身陷囹圄时,怎么不见他们那些亲侄子上阵杀敌?最后不还是得靠我们郎将这个血脉不通的养子冲锋陷阵,领军救父。”
这番话包含的信息量太大,叫南流景惊得一时回不过神来。萧陵光……竞不是萧家血脉……
而是萧老将军的养子?
这秘闻她之前从未听说过!
没想到随口胡谄了一个萧氏子弟的身份,竟叫眼前这位申校尉默认她知道萧陵光的身世,于是口无遮拦地同她吐露这些……难怪,难怪第一日她自称是萧氏子弟时,这群人看她都没有好脸色。见南流景表情不对,申校尉终于止住了话头,试探地唤了两声,“小郎君,小郎君?”
南流景眼睫一颤,回过神来。她飞快地掩去面上异色,“我出自萧家旁系,竞不知他们是如此待兄长的……在我心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