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梦境。院长发现了他,过来同他说话,问他谁送他来的。他摇头,说没人。
你自己来的?
他点头。
你身上的伤……
他不说话了,连倾诉都没有欲望。
院长揩了一把眼泪,哽咽着自言自语,你再等等,再等等。等什么呢?
不知道。
人一生都在等一个奇迹,等一个机缘,等一场遥不可及的梦。他很小的时候就不期望这些了。
直到那对儿贵夫人和先生出现在这个破落的村镇,弯下腰,问他:“愿不愿意跟我们回家呢?”
他们说要送他去上学,去更广阔的未来。
可未来太遥远,他只是被她递过来的一块儿蛋糕吸引。太饿了,饿得像是只渴望进食的动物,听不见任何话语。其实什么也不明白,其实很恐惧,其实看他们像看一个金灿灿的陷……可他还是答应了。
逃出这个牢笼,哪怕即刻就死去。
不会更糟糕了吧?再糟糕一点也没有关系了。怀着这样的心情,他走进了杜家的别墅。
五岁的杜若枫从很大很大比福利院还大的客厅里走出来,穿过罗马柱撑起的门廊,迈下七层台阶,怀着好奇和探究,轻手轻脚地走到他面前,她的眼睛亮亮的,像藏了很多小星星。
她微微弯起唇角,叫他:“哥哥?”
他呆若木鸡,像一头闯进公主城堡的野狗,局促地背过自己粗糙疤痕斑驳的双手。
她却很轻地牵过去,笑着说:“我带你看看家里,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了。”
她像一团柔软的云团,比那遥不可及的梦境还要遥远和模糊,但却在他贫瘠的土地上,撒下一片甘霖。
一一我可以为了她去死。
他在八岁就发过这样的誓。
爸妈车祸去世的那年,太过突然和意外,没有遗嘱,甚至连只言片语都没留下。
彼时也不过才二十岁的杜少霆,看着妹妹单薄的身影,发誓要给她撑起一个未来。
那是太沉重的誓言,欲望是一种亵渎。
他不允许任何人有伤害她的可能。
包括他自己。
没有人配的上她,也包括他自己。
可是她还是受到了伤害。
可是她那么难过。
可是她即将和一个不知根不知底细的人同处一室。那太危险了。
这不是嫉妒,不是掌控欲,他试图说服自己,这太危险了。他开车离开的时候,时钟指向十点钟。
杜若枫蜷缩在公寓沙发上,想起很多年前的冬夜,跟朋友去乡下露营,半夜发烧了,迷迷糊糊给哥哥打电话,本来只是想撒娇表达一下自己的难受,吃了退烧药,荒郊野外也翻不着让爸妈来接她一趟。没想到哥哥回来,半夜背着她下了山,让司机开车带他们去医院。那时候她还拿他当哥哥,只是现在,那感情早就变质了。因为没有妹妹会想和哥哥接吻。
她又有点厌恶自己了。
或许她的妄念也给他带来了很多麻烦和困扰。杜少霆推开门的时候,房间暗着,这边房子是他买的,指纹和密码都有他的,他说让她换掉,但也知道,她不会换,果不其然,他很顺利就打开。这是哥哥的特权,还是爱人的特权,他不知道。他不想去细想。
但做哥哥的,该为妹妹解决一切难题。
是他没做好。
不能怪她。
他开了玄关灯,换了鞋子,有些疲惫地扯开领口,不知道迎接自己的是什么,第一次这么恐惧。
恐惧看到她身边是他不熟悉的甚至是陌生的人。第一次这么卑鄙,明知道她带了人,还连招呼都不打,直接进门。杜少霆,你到底在干什么,你敢承认吗?
他目光偏向一侧,突然看到沙发上蜷着的人。他眉头微皱,走过去,弯腰查看。
她睡着了,只是大概没睡安稳,整张脸都皱着,身子蜷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