折断翅膀,挖去心脏,囚禁在此,沦为与半妖□□的工具。我是这个天底下最大的笑话。”水青玉猛然回头,泪水夺眶而出。他又哭又笑,笑意狰狞。
“当初我向你求亲的时候,你是不是也觉得我很可笑?”
“没有。”姚烛打断了他声泪俱下的控诉。
“事到如今,”水青玉悲怆道,“你连一句真话都不愿意说了吗?”
“很久以前,我也曾抱有幻想,跪下去哭求旁人放过我的朋友。那人只是冷冰冰地看着我。我看着你,就想看着从前的自己。憎恨,厌恶,又觉得无力。”姚烛陈述内心想法,鲜血淋漓地剖开,“我那一巴掌不是在打你,是在打我自己。”
水青玉一愣,目光颤了颤。他想象不出来,姚烛会下跪,会哭求旁人。
这样一个冷漠绝情的人,恐怕用刀割断她的脖子她眼睛都不眨。
她怎么可能会哭?
姚烛轻轻叹了一口气,道:“太子殿下,求人是没用的。”
青玉听到这刺心的称呼,心头一梗。妖族已灭,他这个太子还算什么太子。他仰面瘫倒,败下阵来,像一滩扶不起来的烂泥,哀莫大于心死,他哑声道:“可我已经废了……”
他羽翼被折,不可展翅高飞。心脏被夺,失去全部力量。他还怎么依靠自己。
水青玉目光中空无一物,喃喃道:“废了……”
姚烛伸出手,掌心显出红光。
那颗鲜活的心脏在半空中搏动,发出强而有力的扑通声。水青玉的泪水滑落两颊,没入鬓发中。他恍惚地望着那束光,既陌生又熟悉,胸口缺失的位置剧烈疼痛。疼得他手指僵直,身体痉挛。他瞳孔剧烈放大,张开了嘴:“那是……”
“我不是不肯帮你,是时候未到。”
“你的心,我拿回来了。”姚烛抬起手。心脏腾跃而起,跳入他胸口。
水青玉猛然一震,四肢笔挺。恍若僵尸被贴了符纸。周身动弹不得。
“现在物归原主。”
随着心脏落入胸膛,明亮光芒穿透了他的身躯。一切如此陌生,令人惶恐不安。他战栗不已,神色迷茫,甚至有点难以置信。仿佛失明之人看到了色彩。
耀眼光芒令人头晕目眩。
他感觉到,这具冰冷如死尸的身体,正在被岩浆般的热流席卷,腐朽的内脏飞速腐败重生,每一根经脉撕裂重组。陌生的力量随着血液流动涌入四肢百骸,他五内俱焚,七窍流血。舌根涌上铁锈味。痛楚分毫毕现地揭示了身体内外每处变化。
他的心,回来了……
水青玉哈哈大笑,明明正在经历常人不可想象的剧痛,偏偏还在笑,笑得撕心裂肺。满脸斑驳鲜血,目光灼灼。犹如地狱中爬出来的厉鬼。
姚烛起身走出大殿,好半晌,才听到空旷的大殿传出癫狂的笑声。
森然可怖,鬼哭狼嚎。
……
鹭州,陆家皇宫。华服美人翩翩起舞。
歌舞欢宴,觥筹交错。
一道疾驰而来的脚步声踩碎了乐声。侍卫长匆匆穿过人群,直抵上位。龙椅上坐着个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侍卫耳语一番,男子怫然变色,将手中酒杯猛然摔在地上。他怀中的美人瑟瑟发抖。歌舞骤停,所有人都抬起头。
陆家掌权人陆枭此刻满脸阴沉。
众人惶恐不安,都跪了下来,道:“陆王息怒。”
陆明修死后,无人敢称帝。陆枭作为他的第三位义子,好不容易熬死了前面两位哥哥,登上陆家家主之位。如今天下他一人独大,陆皇的名头不好戴,陆王之名他还是担得起的。
今日设宴取乐,不知为何,陆枭突然震怒。
场下无人敢吭声。
只有个吹笙的年轻人,笑着问了句,“三叔公一向怜香惜玉,这是怎么了。”
说话的是陆枭的侄子陆承云。此人擅逢迎,颇得陆枭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