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魅则是最低等的一种。她们法力低微,生性狡诈,常化作绝色女子引诱出海之人,吸食他们的灵力和血肉。
雀王是陆皇第十三位义子,身份尊贵。舞姬们皆以得到他的宠幸为荣。谁曾想这样的人竟然中了魅女的圈套,叫人扼腕长叹。
容溪从来没有见过魅,心中难免好奇。
那女子近在眼前。
张头儿说过别看她。他本不该看。可冥冥之中好像注定了。他合该在这里看见她。
容溪鬼使神差抬起了头。看一眼,又能怎么样。
魅女很美,生得一张鹅蛋脸,身段修长,气质文弱。着一袭蓝色鲛纱,头上梳飞云髻。朦胧之中,如梦似幻。不像是海里爬出来的,像是月亮里飞出来的嫦娥。素闻魅女惑人心肠,食人精魄。容溪窥她面容便震了一瞬。
难怪他们说她是魅。
容溪呆呆望着她,而她在看地上一行黑脚印。
每次折返,他都要换鞋。最后一次没留神,穿错了。容溪意识到她在看自己的脚,脸一红,无地自容,道:“我找抹布擦干净。”
姚烛倒是很和善,道:“无妨。”嗓音清润柔和。
她虽然这么说,容溪不能真的不擦。他飞快端了清水和抹布来,光着脚,跪在地上,消去那些脚印。姚烛的目光落在少年瘦削的脊梁骨上,像是闲极无聊,对这倒水的少年的有几分兴趣,她随口问道:“你多大了?”
容溪如芒在背,闷声道:“十七。”
姚烛道:“这么小就出来干活。”半妖有的能活四五百岁,十七虽然成年了,但还是家里娇生惯养的年纪。姚烛注视着他跪在地上的动作,问道:“你家里几口人?”
容溪道:“就我和我爹。”
估计是贫苦人家出身。姚烛若有所思,想到了什么。桌上摆着金银珠宝,玉石翡翠。雀王爷派人赏赐的。她端起沉甸甸的托盘,走到容溪面前,“送给你。”
珠光晃人眼,容溪下意识后退了两步。
这些钱足够买下一个县。
没等容溪拒绝,姚烛强行塞到他手里,道:“你若是不喜欢,就扔到海里去吧。”
容溪端着金银珠宝一头雾水站在门口。他家境穷苦,可父亲教导过他不能收不义之财。他送个热水,这姑娘为什么要给他一堆钱,容溪既纳闷又震惊,想了想,无功不受禄,这钱拿了会惹麻烦的。于是他离开上舱房,把那些金银珠宝原封不动上交给了张头儿。
张头儿也是一惊,连忙上报给雀王。
夜间赏月,姚烛如期而至。
雀王诧异问道:“我赐给你的东西,一样都看不上吗?”
姚烛道:“我说过,我想要的,只有一样东西。”
月上中天,海水澹澹。雀王面向大海席地而坐。姚烛随侍斟酒。细长指甲划过水面,蔻丹鲜红如酒色。雀王伸手接过酒杯,含笑道:“哦,你要什么?”
姚烛抬手抚上他胸口,“王的心。”
雀王保持举杯的动作一动不动。姚烛掏出他的心脏,雀王软倒在地,好似被人抽走了脊梁骨,胸口空空如也,喷出汩汩血流。姚烛在血泊中站了起来,顺手打翻烛台,点燃了纱帐。火苗登时舔了上来。很快舱房内便硝烟弥漫。
火焰烧穿了夹板。外头传来喊叫声,“快来人呐,着火了!”
“救火啊!”人声嘈杂,脚步声忙乱。容溪推开下舱房窄小的窗户,只见火光冲天,浓烟四起。顺着火势最大的方向看去。正是雀王的房间延伸出来的露台。
姚烛独立船头,面朝大海。
雀王倒在地上。火光中,姚烛的长发在海风中狂舞,如鬼魅一般。她杀了雀王?
毫无征兆,那诡异的身影纵身跃入海中,消失得无影无踪。
……
天亮后,姚烛被浪花冲到海滩上。
海滩上布满大小不一的礁石,长着几棵稀疏的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