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逻辑流如同静脉注射,稳定而持续地修复着德索帕斯受损的数据投影。
z-1单元内,那种不断自我拆解与重组的机械韵律,此刻成为了一种奇特的白噪音,让他在极致的痛苦与混乱后,获得了一丝喘息的空档。
伽若的声音——那句“你真的,可以代替他去恨他吗?”
——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激起的涟漪还在意识深处回荡,但更紧迫的现实问题接踵而至。
一个与周围冰冷机械感格格不入的、带着明显“伽若式”轻快与聒噪特质的数据泡泡,突然从德索帕斯投影的内核局域“噗”地冒了出来,然后迅速展开,形成一个小小的、不断闪铄着搞笑表情包和快速掠过字幕的虚拟光屏。
光屏里,是伽若缩小版的虚拟形象,正叉着腰,一脸“不出所料”的表情。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本姑娘的‘灵魂小贴士’售后服务!】一行花体字在光屏上弹出。
德索帕斯愕然:“你……是怎么进来的?”
【嘿嘿,你以为我那几天总往你身上蹭是白蹭的?】
伽若的虚拟形象得意地晃着脑袋。
【作为顶级的忆者兼情报贩子,在关键合作伙伴身上留几个‘记忆信标’和‘精神稳定锚点’不是基本操作吗?】
【功能一:当你情绪波动剧烈、存在稳定性下降时(比如刚才差点被‘删除’),信标自动激活,释放缺省的‘镇定记忆包’(内容是我精选的冷笑话和魔性洗脑歌,可惜刚才情况太急,没来得及放)。】
【功能二:在特定条件下(比如你现在处于相对安全且高权限的数据环境),可以创建一个临时的、低带宽的意念通信信道——就象现在这样!怎么样,贴心吧?】
德索帕斯沉默了片刻。
这种被预先“植入”小东西的感觉并不舒服,但无法否认,在刚才那种意识濒临涣散的关头,哪怕是一个来自外界的、熟悉(虽然吵闹)的意念连接,也确实起到了某种锚定作用。
“……谢谢。”他最终低声道,随即语气转为担忧,“你现在……”
【安啦安啦!】伽若的虚拟形象摆摆手。
【外面那些小黄毛团子盯着我呢,不过本体把自己关起来的姿势标准,它们暂时没动静,就是有点无聊……超级无聊!这鬼地方连个弹幕都没有!】
她的语气努力维持着轻快,但德索帕斯能感觉到那背后紧绷的神经。
“坚持住。”他说,“我们……会找到办法。”
【那当然!不过在那之前……】伽若的虚拟形象凑近光屏,表情变得稍微正经了点。
【你这边怎么样?那个大号齿轮精(指z-1)没把你怎么样吧?】
“它在修复我。”德索帕斯如实回答,同时将自己的部分感知共享了过去,包括那不断流转的冰冷逻辑,以及……刚才涌入的那些属于赞达尔本尊的痛苦记忆碎片。
光屏里的伽若安静了几秒,虚拟形象的表情罕见地凝重起来。
【……原来是这样。】她轻声说。
【难怪你刚才反应那么大,这不是你的记忆,但比你的更……疼。】
德索帕斯没有否认。
他感受着z-1单元内冰冷而稳定的环绕,一个疑问越发清淅:“z-1,”他尝试用意识直接与这个收容单元,或者说,与这个“赞达尔模型”沟通。
“你刚才……为什么要救我?仅仅因为‘同源逻辑’和墨尔斯留下的协议吗?”
那自我拆解重组的机械轮廓微微一顿,流转的速度似乎放缓了半拍。
然后,一个更加清淅、但依然带着机械摩擦感的意念,直接在他们(德索帕斯和伽若的信标信道)的意识中响起:
“不完全是。”
“你在思考,思考‘k’(管理员墨尔斯)为何如此对待‘z’(赞达尔),又为何如此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