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内侧干地行车线,在雨地控制速度的情况下,尽可能全油门通过,避免损失时间。
然而,如此一来,也就丢掉防守位置,门户大开。
博科拉奇万万没有想到,陆之洲如此胆大包天,不顾干地湿地行车线的差异,抓住窗口,切入内线,抢先博科拉奇一部抱住三号弯的弯心,一连串行云流水的操作让两辆赛车一前一后地齐头并进。
刹那间,屏住呼吸——
不止解说员而已,整个围场似乎都可以清淅听到倒吸一口凉气过后陷入万籁俱静的落差,一切声响全部消失。
轮对轮!肩并肩!
寸步不让,并驾齐驱,两辆赛车在红河弯里展开剌刀见红的并肩搏斗,克罗夫特头皮发麻忍不住惊呼。
“这是鲁莽的一步!”
陆之洲居然在红河弯尝试超车!
布伦德尔一口气卡在喉咙,吐不出来,脑海里只有一个想法:真的吗?维斯塔潘可能鲁莽,但陆之洲?
电光火石、瞬息万变的赛道上,陆之洲心无杂念全神贯注——
没有时间尤豫也没有时间纠结,一切,全凭本能,保持绝对冷静。
行车线的湿滑、雨地的打滑、持续爬坡的阻力,陆之洲能够感受到赛车的颤斗,宛若秋天最后一片枯叶,在瑟瑟寒风里死死抓住树枝拒绝飘落,顽固而倔强地咬紧牙关,在一波波寒流里拒绝投降。
眼前,相差无几。
千丝万缕的神经末梢细细感受车身在颤斗之中的每一次平衡变化,冷静而沉稳地在风暴里抓住重心。
然后,抢在博科拉奇前面半拍,提前松油、又提前补油,在潮湿和流动的混乱里,顺势带出更大牵引力,从谷底钻出来进入爬坡之前赢得更大动力,借助湿地的微弱抓地力,轮胎死死咬住地面从内侧钻出,卷起一片水雾和气浪点燃引擎轰鸣——
轰轰!轰轰轰!
速度,在打滑和摇摆之间瞬间释放,咄咄逼人地贴着博科拉奇,瞬间反客为主地占据主动扭转局面。
视野里若隐若现地看见两道光影,在蓝灰色的水流之中流动——
一抹白光稍稍领先一步进入红河弯,红黑残影却紧随其后,越过三号弯之后已经蚕食距离逐渐反超,在持续爬坡之中节节攀升,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蹿出去,化作一道光影,快如闪电地刺向四号弯。
坡顶,已经近在咫尺,却依旧看不到出弯点,凯梅尔直道更是完全不见踪影,坡道尽头就是无边无际的灰色天空。
轰——
一道闪电,撕开天幕,晶莹透亮的水珠在空气里炸裂开来,短短刹那,世界宛若白昼,视野重新明亮起来。
轰鸣之声宛若瀑布一般灌入博科拉奇的耳朵,闪电刺穿心脏,双手不由紧握方向,望着宛若断崖一般通往苍穹的四号弯顶点,麻痹和错愕之中稍稍停顿一下,视线馀光的右侧就可以看到那抹红黑残影摆脱束缚蹿了出去。
“疯子!”
博科拉奇的呼吸瞬间被掐断。
然而,陆之洲脑海一片清明,冷静而专注,所有注意力全部在听觉和触觉之上,弱化视觉的存在感,甚至可以清淅感受到气流的变化,雨丝和微风的流动正在指引方向,全身上下每一寸皮肤似乎都能够感受到赛道在脚底下的延伸。
一切,仿佛回到五岁,在下雨天里,打着赤脚在雨里狂奔,从一个水坑跳到另一个水坑,用身体感受空气和雨水的流动。
不仅没有紧绷,反而放松下来,温柔而精准地控制操控的每一个细节,
油门,依旧没有松开,轻轻掠过博科拉奇的赛车,进入一种浑然忘我的状态,仿佛和车辆融为一体,不仅感受到赛车的每个角落,而且赛道的每个细节也事无巨细地在脑海里铺陈开来,驾驶f1在这条赛道之上体验速度的极致之后,此时在雨中通过gp3感受,细节变得更加清淅翔实起来。
直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