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渊基地的灯光,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显得格外清冷而坚定。两辆伤痕累累的“猎犬”突击车带着一身硝烟、腐臭和疲惫,冲入基地层层开启的防御闸门。引擎熄火,车门推开,苏婉和她的队员们几乎是踉跄着走了下来,每个人脸上都写满了劫后余生的沉重与挥之不去的阴影。
早已等候在停机坪的医疗队立刻上前,进行初步检查和紧急处理。苏婉拒绝了立刻去医疗区的建议,将装有“铁砧”哨站核心数据的防护箱交给侯健派来的技术官,只简单处理了左肩崩裂的伤口和手臂上被亡魂能量侵蚀的灼伤,便径直走向指挥中心。
指挥中心内灯火通明,气氛凝重。林凡、侯健、汉森博士以及几位核心部门负责人都在。大屏幕上分屏显示着d-7哨站废墟的后续清理报告、北方锈蚀帝国“陆地巡洋舰”的模糊图像分析,以及刚刚收到的、关于“铁砧”哨站内部影像和数据分析的初步摘要。
看到苏婉走进来,林凡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一瞬,微微点头:“辛苦了,苏婉。情况汇报。”
没有多余的寒暄,苏婉走到中央,将任务过程、哨站内发现的惨状、指挥官的离奇死亡、数据服务器的成功备份、以及在存储室遭遇的“亡魂士兵”和最后感知到的、更加恐怖存在的威压,简洁而清晰地叙述了一遍。她的声音干涩,但条理分明。
当她描述到那些眼中闪烁着暗绿光芒、被混沌能量驱动、行动僵硬却悍不畏死的“亡魂士兵”时,会议室内的空气仿佛又降低了几度。
“亡骸复苏……”汉森博士推了推眼镜,脸色发白,“星盟的古籍和我们在‘零号扇区’发现的残破记录中,都有过类似现象的模糊记载。通常是极高浓度的‘混沌侧’能量,结合了强烈的负面情绪场(如极致的恐惧、怨恨、绝望)以及特定的‘仪式’或‘媒介’,才有可能实现。这不是简单的尸体被能量侵蚀后‘动起来’,而是更接近一种……对‘存在’本身的亵渎和强行扭曲。那些‘亡魂’,很可能还残存着死者生前部分破碎的意识碎片,在无尽的痛苦和混沌驱使下行动。”
他调出一份刚刚从数据备份中解析出的片段——那是“铁砧”哨站最后时刻,外部监控探头捕捉到的模糊画面:无数活化植物如同潮水般涌来,其中夹杂着一些动作明显不同于普通植物的、更加灵活迅捷的暗绿色身影,它们使用着简陋但有效的武器,甚至能进行简单的战术配合。而在袭击的浪潮后方,密林深处,似乎有一个披着破烂斗篷、身形佝偻、手持扭曲木杖的身影,静静地“注视”着一切。
“是‘枯萎信徒’的高级祭司,或者……更可怕的东西。”侯健沉声道,“长老会果然深度参与了,甚至可能是主导。‘混沌之契’的力量被他们以某种方式引导和放大,用于制造这种不死的军队。赵铁岭上尉背后的精准刺杀,也符合他们的作风。”
林凡沉默地听着,左手手指在扶手上轻轻敲击。半晌,他才开口:“数据里,有没有关于袭击者能量特征的更详细记录?尤其是那种驱动‘亡魂’的核心能量频率。”
“有。”苏婉示意技术官调出另一份分析图,“数据分析显示,驱动‘亡魂’和催化活化植物的混沌能量,与我们在古洞感受到的、相对‘温和’甚至带有部分‘生命\/自然’特性的古老混沌本源不同,它更加狂暴、更加偏向‘死亡’、‘腐朽’和‘怨恨’,并且……似乎混合了一种极其阴冷的、类似‘凋零’规则的气息。”
“凋零玫瑰。”林凡的眼神冷了下来,“她不仅自己在寻找‘影月’的钥匙,还在帮助长老会,或者利用长老会,来强化和扭曲‘混沌之契’的力量,制造这种亡者大军。她想做什么?仅仅是报复和毁灭?还是有更深的图谋?”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
“还有北方。”侯健切换了屏幕,显示出锈蚀帝国“陆地巡洋舰”的增强图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