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
京州市委大楼。
顶层，书记办公室。
这里的气氛，与红星厂的热烈截然相反。
压抑。
死寂，甚至透着一股令人窒息的冰冷。
“丁铃铃——！”
桌上的红色电话再次疯狂地响了起来。
刺耳的铃声，象是一把把尖刀，扎在赵立春的神经上。
赵立春坐在宽大的皮椅里。
整个人象是被抽去了脊梁骨。
脸色灰败，眼窝深陷。
一夜之间，仿佛老了十岁。
那是省委办公厅督办室打来的催促电话。
这已经是今天的第五个了。
内容只有一个：落实陆书记指示，特事特办。
协助速达物流完成红星厂土地转让和改制审批手续。
这原本是赵立春用来卡梁程脖子的最后一道关卡。
是他最后的筹码。
但现在，这道关卡。
成了勒在他自己脖子上的绳索。
而且是越勒越紧。
“书记”
秘书推门进来。
手里捧着一摞厚厚的文档。
每走一步都象是踩在棉花上，小心翼翼。
生怕弄出一点动静，引爆了这座随时可能喷发的火山。
“这是市发改委、国土局送来的”
“红星厂土地转让和改制审批的最终文档。”
“各部门都已经盖好章了。”
“就差您签字了。”
秘书把文档轻轻放在办公桌上。
然后迅速后退了两步。
赵立春没有说话。
他缓缓抬起头，目光落在那份文档上。
封面上，“速达物流”四个黑体大字。
象是一个个响亮的耳光。
格外刺眼。
格外讽刺。
赵立春盯着那份文档，足足看了有一分钟。
他的手，慢慢伸向笔筒。
抓起那支平日里用来批阅奏章、指点江山的金笔。
可是，此时此刻。
这支笔却重若千钧。
他的手在微微颤斗，那种颤斗顺着指尖，传遍了全身。
签了这个字。
就等于亲手柄京州最肥的一块肉，拱手送给了梁家。
就等于承认了自己的失败。
更要命的是，还要在文档上加之一句“同意，请各部门配合”。
这是陆戛纳要求的，是杀人诛心！
赵立春的脑海中。
不断回荡着陆戛纳那句冰冷的话语：
“你要负责牵头，出了乱子唯你是问。”
这是阳谋。
是逼他就范的死局。
如果不签，那就是对抗省委，就是不顾大局。
陆戛纳正好有理由把他这个市委书记拿下。
如果签了，那就是丧权辱国，就是奇耻大辱。
“呼呼”
赵立春的呼吸变得粗重起来。
胸膛剧烈起伏，眼球上布满了血丝。
他恨啊！
恨梁程那个毛头小子！
恨梁群峰那个老狐狸！
更恨自己，为什么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