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立春一屁股坐在沙发上,脸色铁青。
“那怎么办?就看着梁群峰借着这股风,把红星厂给平了?”
“一旦红星厂被他们顺利拿下,梁程那个小崽子的资金链就活了,咱们之前的布局就全废了!”
客厅里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父女两人商量半天。
始终找不到一个能正面硬刚高育良法理大棒的办法。
毕竟,占领道德和法治高地,是高育良的强项。
赵小慧摩挲着手指,眼神在碎报纸上游离。
突然。
她眼神一亮,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
“爸,梁家势头太猛了。”
“从大比武到红星厂,再到现在高育良站队,梁群峰在省里的威望快盖过陆戛纳了。”
赵立春一愣,随即眯起了眼睛:“你是说……”
“陆戛纳最擅长平衡术,他绝不会允许一家独大。”
赵小慧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极低,却透着一股阴狠。
“梁家现在又是公安大比武出尽风头,又是高育良这种学界泰斗摇旗呐喊。”
“这风头,太盛了。”
“盛极必衰,这是官场的铁律,也是一把手的忌讳。”
赵小慧站起身,走到赵立春身边,语速极快地说道:
“您现在就去见陆戛纳,不谈对错,不谈红星厂的细节。”
“只谈政治平衡和激进风险。”
“就说梁家步子迈得太大,容易出乱子。高育良的文章虽然法理通,但不符合稳定压倒一切的大局。”
“只要陆书记心里有了疙瘩,觉得梁家这把火烧得太旺,可能会失控,这事儿就还有转机。”
赵立春闻言大喜,猛地一拍大腿。
“对!借力打力!”
“陆戛纳那个人,看似温和,实则最重权术。”
“他可以允许梁家斗我,但绝不允许梁家骑在他头上!”
赵立春立刻起身,整理了一下衣领,眼中的怒火转化为了一种阴鸷的算计。
“备车!去省委!”
……
省委。
书记办公室。
陆戛纳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手里拿着那份报纸,反复看了两遍。
良久。
他摘下眼镜,轻轻揉了揉眉心,对着站在一旁的秘书感慨道。
“这个高育良,不简单啊。”
“文章写得漂亮,逻辑严密,法理透彻。”
“最关键的是,政治站位极高,切中时弊。”
“把一个具体的纠纷,上升到了法治建设和改革成败的高度。”
“这哪里是一篇评论员文章,这分明就是一篇讨贼檄文嘛。”
秘书在一旁赔笑道:“是啊,高教授毕竟是咱们省法学界的权威,理论功底深厚。”
陆戛纳站起身,走到窗前,看着窗外的景色,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放在大学教书,确实有点屈才了。”
“有理论,有手段,更有敏锐的政治嗅觉。”
“是个当官的苗子”
说到这里。
陆戛纳顿了顿。
想到了高育良和祁同伟的关系,又想到了这篇文章背后所代表的立场。
他轻轻摇了摇头,发出一声意味深长的叹息。
“可惜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