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同伟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眼皮撩起,看向侯亮平。
那眼神没什么温度,象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摆设。
“侯亮平,你什么意思?”
刚才敬酒的男生脾气冲,当即站了起来。
“我没什么意思。”
侯亮平慢条斯理地夹起一根菜,“就是感慨一下,现在这世道,能力固然重要,可跟对了人,站对了队,好象更重要。你说是不是,祁大会长?”
他特意咬了“会长”两个字。
祁同伟放下手里的杯子。
玻璃杯底碰在桌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他没站起来,就那么坐着。
目光锁定侯亮平:
“侯亮平,我综合成绩排名第一,面试体能全是优。选刑侦支队,是规则允许,是我自己考的、自己选的。你有什么意见?”
声音不高,却字字砸实。
“意见?我哪敢有意见。”
侯亮平扯了扯嘴角。
那笑容比哭还难看,“你祁同伟多厉害啊。我只是奇怪,往年这计划名额少,挑人也严,怎么今年就这么巧?又恰好,你跟梁程梁大公子,关系匪浅呢?”
这话几乎挑明了。
旁边有人想拉侯亮平,被他甩开。
祁同伟反而笑了。
是那种极冷的、带着嘲讽的笑。
“侯亮平,你自己笔试成绩卡线,面试回答空洞苍白,仿真处置漏洞百出,体能测试勉强及格。分到司法局下面,已经是照顾你了。
“怎么,自己不行,就以为全世界都跟你一样,得靠歪门邪道?”
“吃不到葡萄,就说葡萄酸。侯亮平,你这副样子,真挺难看的。”
“你!”
侯亮平脸涨得通红,腾地站起来。
手指着祁同伟,气得发抖。
“我什么?”
祁同伟也站了起来。
他比侯亮平高半头,常年锻炼的身材精悍,那股陡然释放的压迫感。
让侯亮平后面的话卡在了喉咙里。
“成绩单就贴在公告栏,考核过程全程记录,有疑问,你去组织部、去省厅投诉。
周围鸦雀无声。
不少吃饭的学生都看了过来。
侯亮平站在那里,骑虎难下。
脸皮一阵青一阵白,指尖冰凉。
他想反驳,想痛斥这黑幕,可祁同伟的话句句在理,砸得他哑口无言。
侯亮平猛地转身,撞开身后看热闹的人,几乎是跟跄着冲出了食堂。
身后隐约传来压抑的嗤笑声,还有祁同伟那桌重新响起的、不再顾忌的谈笑声。
那些声音象针一样扎在他背上。
宿舍里没开灯。
侯亮平瘫坐在椅子上,面对着镜子。
窗外路灯的光透进来,映出他扭曲模糊的倒影。
镜子里的人,眼睛赤红。
面容因为嫉恨而显得狰狞。
哪里还有半点他自诩的“天之骄子”、“正义使者”的模样?
侯亮平想起钟小艾看祁同伟名单时那浅浅的一瞥。
想起湖边她对自己毫不留情的斥责“愚蠢”。
想起梁程每次看他时那种彻底的无视
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