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育良走回桌边,手指重重地在报纸上敲了三下。
“这恰恰是梁程的高明之处,也是最让我感到心惊的地方。”
“他不是不给省委面子。”
“他是在给这次严打,加一道保险!”
“昨晚的常委会,虽然通过了严打决议。”
“但是,组长既不是梁群峰,也不是赵立春。”
“而是陆书记指定的人。”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只是一次政治平衡的产物。”
“陆书记不想让梁赵两家彻底撕破脸,所以大概率会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抓几个小喽罗,给个交代就算完了。”
祁同伟恍然大悟:“所以,梁程不满意这个结果?”
“对!”
高育良眼中闪过一丝赞赏。
“这小子,心太大了,也太狠了。”
“他知道官场的潜规则,知道如果不加把火,这锅水烧不开!”
“所以,他利用舆论,把这变成了公共安全事件,变成了民生大事!”
“报纸上一登,老百姓一骂。”
“这性质就变了!”
“这就不再是两个常委之间的博弈,而是省委对全省人民的交代!”
“在这种舆论环境下,专案组敢不深挖吗?敢随便找个替罪羊就结案吗?”
“如果只抓几只小虾米,老百姓能答应吗?”
高育良深吸一口气,语气中带着几分感慨,甚至有一丝畏惧。
“这一手,叫挟民意以令诸候啊!”
“他是在逼着陆戛纳,不得不对赵家下狠手!”
“甚至是在逼着赵立春,不得不壮士断腕,付出惨痛的代价!”
祁同伟听得脊背发凉。
他看着报纸上那些激昂的文本,仿佛看到了梁程那张年轻却冷漠的脸。
他本以为梁程这么做,只是在给赵立春施压。
怎么也没想到。
梁程竟然是在算计省委书记陆戛纳,算计整个汉东的官场格局!
而且,每一步都算得这么准,这么狠!
祁同伟深吸一口气,眼中闪铄着光芒。
“赵立春现在恐怕是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吧?”
高育良坐在宽大的皮椅上。
手里端着紫砂茶壶,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神色依旧是一如既往的沉稳,看不出半点波澜。
仿佛外界的惊涛骇浪,都与这间安静的办公室无关。
“同伟啊。”
“梁程这一手确实漂亮,借力打力,利用舆论倒逼司法。”
“是个当政治家的料子。”
听到老师的夸奖,祁同伟更加急切了。
他上前一步,压低声音说道:
“老师,既然您也看好梁家。”
“那是不是该动一动了?”
“之前您说要观察一下赵立春和梁群峰的较量。”
“现在结果已经很明显了啊!”
“梁群峰在常委会上占了上风,梁程在外面又搞出这么大动静。”
“梁家的起势已经不可阻挡了!”
祁同伟的眼神中透着一股焦急。
“如果现在不投靠过去,不表明立场。”
“等以后梁家彻底掌权了,再去,那就是锦上添花,不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