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元节当晚。
汴梁城成了火树银山。
百姓们扶老携幼，涌上御街观灯。
虽然天气寒冷，但没人愿意错过这场盛会。
听说今晚除了传统的花灯，工部还要在宣德门城楼上放一种新式的“五色烟火”。
那是陈规大人的新技术，加了什么铜粉铁粉，能在天上炸出花儿来。
赵桓就在众人的簇拥下登上了宣德门城楼。
他穿着明黄色的龙袍，披着大红色的猩猩毡斗篷，神色如常。
仿佛丝毫不知脚下正埋着几千斤“火药”。
李纲跟在他身后，有些紧张。
老头子岁数大了，虽然知道这是个局，但还是忍不住往城下瞄。
那里，密密麻麻的人群里，混杂着锦衣卫的便衣。
王德就守在城门洞口，手里还拿了个糖葫芦，装模作样地吃着，其实一直盯着那个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是耿家铺的引信终点，当然，已经被截断了。
赵桓走到城楼边，对着下面挥了挥手。
“万岁！万岁！”
百姓们的欢呼声如雷。
与此同时。
耿家别院的地下室里，耿浩看了一下时辰，子时已到。
外面响起了第一声炮响，那是皇宫放烟火的信号。
“动手！”
耿浩咬着牙，一脸狰狞。
黑虎哆哆嗦嗦地划着火折子，凑到那根粗大的油浸引信上。
“嗤！”
火苗窜起。
引信迅速燃烧，带着那股刺鼻的硫磺味，一直延伸进黑漆漆的暗渠里。
“一定要炸！”
“一定要把那个狗皇帝炸上天！”
耿浩死死盯着那团火光，仿佛看到了赵桓粉身碎骨的样子。
他们这伙人为了这一刻，筹谋了大半年。
卖了那么多地，才凑够买这些火药的钱，甚至不惜勾结摩尼教这种反贼。
就为了搏这一把大的。
“等一下。”
黑虎突然叫了一声。
“怎么了？”
“老爷，这烟……怎么有点发白？”
“而且这味儿……”
“怎么有点像烤面饼？”
耿浩一巴掌拍在他后脑勺上。
“放屁！”
“那是最好的黑火药！”
“什么面饼味！”
“那是硫磺味太冲了！”
“赶紧撤！”
“这要是炸了，咱们这得塌！”
两人带着十几个死士，慌忙顺着预留的地道往外跑。
跑出几百步，他们停下来，竖着耳朵听。
等着那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
……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
除了远处宣德门方向传来的百姓欢呼声，和偶尔一两声烟火爆炸的闷响，地下一点动静都没有。
耿浩的脸白了。
“怎么回事？”
“引信断了？”
黑虎也是一脸懵。
“不可能啊。”
“我亲自铺的，中间也没断点。”
“难道是那种油纸引信受潮了？”
“不可能！”
“那是最好的防水油纸！”
耿浩一跺脚。
“回去看看！”
“要是真断了，老子剥了你的皮！”
几个人又壮着胆子往回摸。
还没摸到跟前，就听见前面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还有那种只有锦衣卫才配发的硬底靴子踩在石板上的声音。
“有人！”
耿浩心里一凉。
难道被发现了？
但他很快镇定下来。
“别怕。”
“咱们在暗处。”
“而且引信都在地下。”
“就算发现了，他们也不知道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