哒”一声撞在一起。
十倍?
这不是收租。这是明抢。
这是逼着那些没有技术、没有资本转型的传统农民去死。
“那官府不管?”王德忍不住问,“朝廷不是有法度吗?”
“官府?”老农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那濮王爷是皇亲国戚。县太爷见了他家管家都得磕头。谁敢管?”
正说着,村口那边传来一阵喧哗。
一群穿着灰色短打、手里拿着棍棒的家丁,赶着一群牛,气势汹汹地冲进了那片还没收割完的麦田。
“都给我滚开!”领头的一个满脸横肉的管家模样的人,手里挥着鞭子,“王爷说了!这片地明天就要平整好种桑树!这些烂麦子,今天要是割不完,就全都给我踩了!”
“不能踩啊!”几个正在地里干活的农夫跪在地上哭喊,“这是命啊!还没熟透呢!”
“命?”那管家一鞭子抽在一个农夫脸上,“王爷的话就是命!给我赶牛进去!”
数十头牛被赶进了麦田。
原本整齐的金黄色麦浪,瞬间被踩得一片狼藉。那些沉甸甸的麦穗被用来喂了牛,甚至被深深地踩进烂泥里。
老农看得浑身发抖。
“造孽……造孽啊!”
赵桓猛地站起来。
他没想到。
他在汴梁城里听到的全是“盛世”、“丰收”、“海贸大赚”。结果在这天子脚下的皇庄里,看到的却是这种人吃人的景象。
“王德。”
“在这。”王德早就脸色铁青。
“去。”赵桓声音冷得像冰,“让那管家过来。”
王德二话不说,大步走过去。
那管家正骂得起劲,突然感觉肩膀被人拍了一下。一回头,看见一个白白胖胖却一脸杀气的中年人。
“谁啊?不想死就……”
啪!
王德反手就是一个耳光。这一巴掌极重,直接把那管家抽得原地转了个圈,两颗牙带着血飞了出来。
全场安静。
那些家丁都愣住了。在濮王的地盘上,还有人敢打王府的人?
“带过来。”
赵桓没看那边,只是重新坐回凳子上,又给自己倒了碗那苦涩的粗茶。
王德像拖死狗一样,揪着那管家的衣领,把他一直拖到了赵桓面前。
“你是……你是哪条道上的?”那管家还在嘴硬,“我是濮王府的二管家!我要是少根寒毛,这就是造反……”
“造反?”
赵桓把玩着手里的核桃。
“朕……真想看看,这大宋天下,到底是谁在造反。”
那个“朕”字一出。
不仅是那个管家,连茶棚里的老农,甚至远处那些围观的乡亲,全都呆住了。
朕?
虽然他们大多一辈子没见过皇帝。但这天底下,敢当众自称这个字的,只有一个。
“不……不可能……”那管家哆嗦着,“你是……”
王德从怀里掏出一块金牌。
那是御前行走的腰牌。
上面那条五爪金龙在阳光下晃得人眼晕。
噗通。
管家直接瘫在了地上。一股尿骚味顺着裤腿流了出来。
“皇……皇上……”
赵桓没理他。而是转头看向那个已经吓傻了的老农。
“大叔。”赵桓语气依旧温和,“你刚才说,这地租……涨了十倍?”
老农扑通跪下,把头磕得邦邦响。
“草民……草民死罪!草民不该妄议……”
赵桓伸手扶住了他。
那双手虽然不算粗糙,却很有力。
“你没错。”赵桓看着老农那张刻满皱纹的脸,“错的是朕。是朕光顾着赚钱,忘了这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