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油,都装好了!”
“好!”
韩世忠一拍栏杆,“告诉弟兄们,咱们不是去跟那帮西洋人做生意的。咱们这次是去杀人的!”
下面的水兵们发出一阵哄笑。他们大多是福建沿海的渔民,甚至是前海盗。但现在,他们穿着朝廷发的号衣,拿着比以前当贼时高十倍的饷银,眼神里全是那种要把谁撕碎的凶光。
“都督,咱们这次到底去哪?”旁边一个参谋小声问。
韩世忠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那笑容看起来比鲨鱼还瘆人。
“去哪?去他娘的辽东!”
他指了指北方,“陛下说了,光让岳帅在陆地上啃那块硬骨头不行。咱们得从海上去捅金人的屁股眼!辽东半岛那些金人的马厂、船厂,一个都别留!烧光!抢光!”
“抢来的东西”韩世忠眨了眨眼,大声喊道,“陛下说了!除了战马和铁器上交,其他的,咱们和当地的义军分了!”
“万岁!”
甲板上再次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这就是赵桓的另一个“杀手锏”。给军队分红。在不触碰军纪底线的前提下(不许杀良冒功,不许抢汉人百姓),允许对金国官方资产进行掠夺性分配。
,!
这招虽然阴损,但极大地调动了这帮水军的积极性。
“起锚!目标,辽东!”
随着韩世忠的命令,庞大的舰队缓缓驶出泉州港,带着一种要征服一切的气势,向着北方的海面驶去。
这支舰队的维持费用高得吓人。但就像叶梦得算的账一样,只要他们能从辽东抢回足够的物资,只要他们能通过贸易继续从南洋吸血,这支舰队就能一直开下去。
视线回到北方。真定府外的一个隐秘集市。
这里,是秦桧的舞台。
秦桧此时穿着一身不起眼的布衣,坐在一间满是羊骚味的帐篷里。他的对面,是一个满脸大胡子的部落首领。
那首领是漠南塔塔尔部的一个小头目。
“秦老板,这价太不地道了吧?”首领用有些生硬的汉话抱怨着,指着桌上那一包黑乎乎的茶砖,“就这?你要我五十张上好的牛皮?”
秦桧微微一笑,端起那杯浑浊的马奶酒喝了一口,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头领,这可是好东西。这是从福建路最好的茶山上下来的。现在长城以北,除了我这里,你还能在别处见到一片茶叶吗?”
首领语塞。确实,自从大宋封锁了云州和古北口,草原上的茶路彻底断了。没有茶,他们吃肉不消化,这对于游牧民族来说是要命的。
“而且”秦桧放下酒杯,眼神里闪过一丝老狐狸的光芒,“我听说,金太宗前几天派人去你们部落征马了?”
首领的脸色变了变,“这不管你的事。”
“是不关我事。但我还听说,你们没给,还把那几个征马的金兵给嘿嘿。”
首领猛地按住刀柄,“你怎么知道?”
“别紧张。”秦桧摆摆手,“我是个生意人。生意人只谈买卖,不谈别的。我这还有五百包这样的茶砖,还有一百口上好的大铁锅。”
听到铁锅,首领的眼睛亮了。铁锅对于草原人来说,那是仅次于盐巴的硬通货。
“你想要什么?”首领警惕地问。
“我不全要你的牛皮。”
秦桧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我要你把这个填了。”
“这是什么?”
“这是黄龙府最近半个月,到底有哪些部落去朝见过金太宗,带了多少人,从哪条路走的。”
秦桧脸上的笑意更深了,“只要你填得准,那一百口锅,我白送你。”
首领愣住了。
他死死地盯着秦桧,像是要看穿这个宋人商人的皮囊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