粘罕挥舞着战刀,拼命拨打着箭支。
但是太密了。
那些并没有装备重盾的轻骑兵,就像被割倒的麦子一样,成片成片地倒下。
惨叫声、马嘶声,瞬间淹没了河岸。
“冲过去!那是唯一的活路!”
金兀术发疯了。他知道在这里当靶子就是死。
他带着自己的亲卫铁浮屠(重骑兵),不顾一切地冲进了河里。
高梁河的水虽然不深,但也刚过马腹。河底满是淤泥。
那些重骑兵一下水,速度瞬间慢了下来。
这正是宋军想要的。
“点火!”
两侧高地上的工兵早就等得不耐烦了。
几十道火龙从猛火油柜里喷涌而出。
那是真正的火。那是地狱之火。
猛火油浮在水面上,沾着既燃。原本平静的河面瞬间变成了一片火海。
那些冲进河里的铁浮屠,还没等到对岸,就被这大火给吞噬了。
那铁甲在火里很快就变得滚烫。里面的女真骑士就像是被扔进了烤炉里的烤肉。那种惨叫声,隔着几里地都听得人头皮发麻。
“啊!”
金兀术的坐骑也被火烧到了。那马疯狂地跳了起来,把他甩进了河里。
河水冰凉,上面却是烈火。
这种冰火两重天的滋味,让这个金国战神第一次感觉到了死亡的恐惧。
“四太子!”
几个亲兵拼死把他从水里捞出来,拖回了岸边。
“退!快退!”
粘罕看着这惨烈的一幕,心彻底凉了。
冲不过去。根本冲不过去。
前有火海箭雨,这三万骑兵就是送死的料。
“往哪退?”
一个副将哭丧着脸。“后面没有路了。咱们的辎重都丢了。再退回去就是死路一条。”
是啊。
退回幽州?那里正在内乱。退回山上?没有粮食几天就得饿死。
“往西!”
粘罕突然指着西边的一片树林。“那里地势高!咱们去那里结阵!我就不信他们的弓箭是无穷无尽的!”
金军残部开始向西边的土坡转移。
但这正是赵桓口袋阵的最后一块拼图。
“韩爱卿。”赵桓转头对韩世忠说。
“臣在。”
“你看那兔子是不是进笼子了?”
“进了。而且自己把门关上了。”韩世忠那张满是风霜的脸上露出了狰狞的笑。
那片西边的树林,虽然能避开正面的箭雨。但那里是一片死地。三面都是峭壁,只有一个出口。
而就在金军慌不择路地钻进去之后。
轰隆隆——
一阵马蹄声从那树林的后面传来。
那不是金人的马蹄声。那马蹄声很整齐,整齐得让人害怕。
一面绣着“岳”字的大旗,出现在了那个唯一的出口处。
岳飞,带着他的背嵬军骑兵,早就绕到了这里。他已经在那里等了整整一个时辰。
“金贼既然来了,就不用走了。”
岳飞举起了手里的沥泉枪。
他的身后,五千背嵬军骑兵,人人带甲,手里清一色的长柄连枷和斩马刀。那是专门用来打骑兵的重武器。
粘罕刚冲进树林,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看到了这支如同死神一样的部队。
前有岳飞,后有韩世忠。
这不再是突围。
这是屠杀。
“完了。”
粘罕手里的刀当啷一声掉在了地上。
他想起了一年前在大名府外,那是他第一次和宋军正面对决。那时他还看不起这些所谓的“南蛮子”。
现在,这些“南蛮子”不仅学会了打仗。还学会了怎么把他玩弄于股掌之间。
那个坐在河对岸的赵桓,此刻正冷冷地看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