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心头。
是的。
恐惧被打破了。这才是这场惨胜最大的意义。
“陛下。”
这时,一个负责后勤的医官满手是血地跑了过来,没等行礼就急着喊:
“伤药不够了!金疮药昨晚就用光了!还有麻布,没干净的麻布了!很多兄弟伤口要是再不包扎,就要发炎化脓了!”
李纲眉头紧皱。
“怎么会不够?过河前不是备足了三天的量吗?”
医官带着哭腔:“李相公诶!昨晚那一仗太惨了!受伤的兄弟比咱们预计的多了一倍还不止!而且都是重伤!很多是被狼牙棒砸断了骨头,光止血都要用掉半卷布!”
李纲看向赵桓。
“陛下,后勤确实吃紧。虽然滑州浮桥正在加固,但大批物资还没运过来。而且……”
李纲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
“江南运来的物资,经过这一路的消耗,也快见底了。如果继续向北猛攻,一旦补给线断了,这几万大军就会饿死在河北平原上。”
这是一个很现实的问题。
打仗就是打钱。更是打粮。
赵桓虽然发了比战争财,但跨越几千里的远征,消耗也是天文数字。
“陛下,末将有话要说。”
一直沉默的岳飞突然开口。
“说。”
岳飞指着北方。
“李相公说得对,稳扎稳打是正理。但兵法有云,战机稍纵即逝。”
“金兀术现在是什么?”
“是丧家之犬。”
“他已经被咱们打怕了。他手下的兵更是魂飞魄散。现在大名府里,一定是一片混乱。”
“如果我们现在因为心疼伤亡,因为担心粮草,就停下来休整。”
“那就等于给了金兀术喘息的机会。”
“只要给他三天。不,两天。”
“凭着大名府那坚固的城墙和粮食,加上金人骑兵的机动性。他就能重新组织起防线。甚至还可以等北边的援军。”
“到时候,咱们再想攻下大名府,死的就不是三千人。可能是三万人!”
岳飞的话里透着一股子狠劲。
慈不掌兵。
为了以后少死人,现在就得逼着那些已经精疲力竭的士兵继续跑。
李纲急了:“鹏举!我也懂打仗!可现在的兵太累了!而且大名府可是河北重镇,城墙高三丈,咱们也没带重型攻城器械,拿什么打?拿人命填吗?”
“不用填。”
岳飞看向赵桓。
“陛下。攻城为下,攻心为上。”
“金兀术虽然人还在大名府,但他的心已经跑了。”
“只要我们摆出一副决死一战的架势。那只惊弓之鸟,自己就会把城让出来。”
赵桓看着岳飞。
他不得不承认,岳飞是对的。
历史上,金人多次因为宋军的犹豫而绝处逢生。这一次,不能再犯老毛病。
“传令。”
赵桓拔出那把刚插回去没多久的剑。
“除重伤员留守澶州滩头阵地外。”
“其余人,不管多累,不管多饿。”
“给朕爬起来!”
“全军向大名府进发!”
“但咱们不硬攻。”
赵桓眯起眼睛,露出一丝狡黠的光。
“朕要跟那位大金四太子,玩一出赶狗入穷巷的戏。”
“还有。”
赵桓转头看向身边的锦衣卫指挥使。
“把朕之前让你准备的那几百个嗓门大的兵给我找出来。”
“再派人带着朕的亲笔信,还有几件特别的礼物,想办法送进大名府。”
“不管是刘豫那个狗奴才,还是城里那些心怀鬼胎的伪军将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