膀,“保重!”
船队再次起航。
当韩世忠回头望去时,那片海滩上依然跪着黑压压的一片人。
他们朝着船队离开的方向,久久没有起身。
……
回到杭州,又是三天后了。
这趟“暗潮”行动,虽然没打一仗,但比打仗还累。
韩世忠一下船,就被赵桓叫到了行宫。
“送到了?”赵桓正在看奏折,看到韩世忠进来,立马把笔放下了。
“送到了。一粒米没少。”韩世忠的声音里带着疲惫,但也带着兴奋。
“马扩那帮人怎么样?”
“苦。那是真苦。”韩世忠摇了摇头,“但心气儿还在。陛下,有了这批东西,这帮人绝对能成事。”
“那就好。”
赵桓站起来,走到窗边。
窗外是西湖的美景,但他眼里看到的却是千里之外的烽火。
“山东那把火算是点着了。”
“接下来,就看这火烧得有多大了。”
“那封离间刘豫和郦琼的信,马扩也带回去了?”赵桓问。
“带了。马扩说他回去第二天就让人在那几个伪军将领的营地附近无意遗失几封密信。”韩世忠坏笑了一下,“以刘豫那个多疑的性子,这几个人怕是没好日子过了。”
“嗯。”
赵桓点了点头。
这一招虽然阴险,但在国战面前,只有输赢,没有手段高低。
这时候,一名小太监急匆匆地跑了进来。
“陛下!汴梁急报!”
赵桓心里一紧。
从汴梁来的急报,那只能是一个人。
宗泽。
他接过那封沾着泥点的奏折,手微微有些发抖。
奏折是李若水写的。
内容不长,但每一个字都像是重锤。
“宗帅病危。”
“但闻得山东义军得陛下资助,声势大振。金人与伪齐为平后方之乱,不得不从黄河前线抽调兵力回防。”
“前线压力骤减。”
“老帅于病榻之上,大笑三声,只说了三个字:‘好!好!好!’”
赵桓看完,眼眶瞬间红了。
那个为了大宋呕心沥血的老人,终于在最后时刻,等到了一丝希望。
“但他还说……”
赵桓继续往下看。
“老帅说,金人虽然被山东牵制,但他们不会坐以待毙。”
“现已经探明,金国四太子金兀术,正在燕京集结主力。”
“他们不想两线作战,所以想在黄河封冻之前,对宗帅的防线发起一次总攻。意图一举打垮我们的主力,让我们无力北顾。”
这是一场赛跑。
是山东的义军先把刘豫搞崩?
还是金兀术先把宗泽的防线打穿?
或者是……
赵桓猛地把奏折合上。
他的眼神变了。
那是从南巡以来的隐忍和布局,终于要爆发前的那种决绝。
“朕不回汴梁了。”
韩世忠愣了一下:“陛下想……”
“传旨!”
赵桓的声音冷硬如铁。
“令岳飞,立刻整顿‘定波营’所有可战之兵。不用再去海上练了,那些会晕船的人,也给朕拉上来。”
“令张俊,将这三个月在江南筹措的所有钱粮、也就是那三千万两白银和五百万石粮食,全部装船。”
“韩世忠。”
“臣在!”
“你的水师主力,不要再管南洋了。”
“所有的大福船,所有的沙船,全部编入黄河运输队。”
“咱们……”
赵桓转过身,看着北方。
“回銮!”
“朕要带着整个江南的家底,去黄河边上,见宗泽最后一面。”
“也去会会那个金兀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