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桓冷笑了一声。
这就是所谓的“官商勾结”。
实际上就是蒲开宗拿刀架在朝廷脖子上,想要多少给多少,朝廷还得说声谢谢。
“但这还不是最要命的。”
方呈咽了口唾沫,从那个厚厚的一堆账本底下,抽出了一本黑皮的小册子。
“这是陛下您昨天让人从蒲开宗老巢里抄出来的私账。”
这才是赵桓今天来的目的。
官方的账是假的,强盗的账才是真的。
“陛下请看。”方呈翻开一页,指着上面的一行字,“这是一船产自越州的上等青瓷。在本地的出厂价,大概是五百文一个。”
“运到哪里?”
“运到南洋的室利佛逝(今苏门答腊),或者是更远的大食(阿拉伯)。”
“卖多少?”
“五两银子。”
赵桓的眼睛眯了起来。
五百文到五两银子。
按照现在的兑换比例,一两银子大概能换两贯钱(两千文)。
这一转手,就是二十倍的利!
“那个……香料呢?”赵桓又问。
“更吓人。”方呈的手都在抖,“从南洋运回来的胡椒、沉香,在那边只有土价。运回杭州,那就是金价。这一来一回,没有三十倍的利,那都是亏了。”
屋子里安静得可怕。
只有窗外的知了在叫。
李若水站在后面,听得冷汗直流。
他做了一辈子官,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只知道种地收税。哪里想得到,这生意还能这么做?
这哪里是做生意,这简直是在抢钱!
“可是陛下……”方呈的声音有点低,“这私账上显示,蒲家每年光是这一项海贸,净赚就在一千万贯以上。但这钱,朝廷一文都没见着。”
“这还只是蒲家一家。”
赵桓站起身,看着墙上挂着的那幅粗糙的海图。
“还有泉州、广州、明州那些也没干净到哪去的所谓海商。”
“大宋的血,就这么被这几只蚂蚁给一点点搬空了。”
赵桓的声音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发现新大陆的兴奋。
既然知道钱在哪,那就好办了。
“方呈。”
“臣在。”
“你说,要是这买卖让朝廷来做,能赚多少?”
方呈愣住了。
他是个算账的,脑子转得很快。
“如果……如果是官办,咱们不用交蒲家的保护费,也不用交各路关卡的买路钱。成本还能再低三成。”
“而且朝廷可以直接让官窑供货,把次品率压下去。”
“那这利润……”方呈咽了口唾沫,“不可估量。”
赵桓转过身,看着这个年轻的新官。
“朕不要不可估量这种废话。”
“朕要的是实实在在的银子。”
赵桓从袖子里掏出一块金牌,那是调兵用的虎符。
“听着。朕昨天成立了皇家海运总局。这个局,不是衙门,是商号。”
“朕是东家,你是大掌柜。”
方呈的腿又软了。
这天降的富贵砸得他有点晕。
“可是陛下……臣只会算账,不懂行船啊。”
“不用你行船。”
赵桓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从此能看到远处的钱塘江面。
那里停着密密麻麻的大船,桅杆多得像是一片森林。
“那些船,都是从蒲家和沈家抄来的。”
“最大的一千料福船,有一百多艘。这种船底尖面阔,最耐风浪,能装几千石的货,还能装火炮。”
“岳飞正在那里练兵。”
赵桓指着那个方向。
“行船的事,打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