绑、嘴里还塞着麻核的蒲开宗。这家伙虽然被五花大绑,但那双像狼一样的眼睛还在凶狠地瞪着四周,仿佛还在做着海盗王的美梦。
后面那几十人,就是他们的心腹管家、打手头目,以及几个为他们提供保护伞的地方贪官。
赵桓指着这群人,冷冷地下令:“给朕装车!”
几十辆早已准备好的囚车一字排开。
“入城!”
赵桓翻身上马。他今天没有坐车,而是骑在御马之上,走在囚车队伍的最后面。岳飞立刻心领神会,带着亲兵护卫在侧。
队伍浩浩荡荡地向杭州城进发。
今日的杭州城,简直是万人空巷。
本来应该热闹非凡的御街两旁,挤满了密密麻麻的百姓。他们不是来看皇帝威仪的,他们是来看那个“神话”破灭的。
沈万三。
这个名字在杭州百姓心里,那是和财神爷划等号的。几十年了,大家都觉得,沈家是永远不会倒的。沈家的一句话,比知府的榜文还管用。
可现在呢?
当看到那个关在笼子里、如同死狗一样的老头时,人群中突然爆发出一阵不可思议的惊呼。
“那是沈老爷?天哪,真的是他!”
“他怎么也有今天?”
“活该!俺家那两亩地,就是被他手下的恶奴给强占去的!”
情绪是可以传染的。一开始大家还不敢说话,只是窃窃私语。但随着囚车慢慢前进,随着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管家、打手在笼子里瑟瑟发抖,百姓们的胆子大了起来。
“打死这帮吸血鬼!”
不知道谁带头扔出了第一个烂菜叶。
这就好比点燃了火药桶。
瞬间,无数的烂菜叶、臭鸡蛋,甚至还有石头块,像下雨一样砸向囚车。
沈万三缩在笼子角里,抱着头,哪里还有半分首富的气派。那个蒲开宗更是惨,因为嘴被堵着骂不出来,只能硬生生地挨砸,额头都被砸破了,鲜血直流。
赵桓骑在马上,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他没有阻止。
他就是要让这帮人受尽羞辱。对于这帮垄断经济、甚至卖国求荣的豪强,杀他们容易,但更重要的是要从心理上彻底摧毁他们在民间的威信。
以前百姓怕他们,是因为觉得官府也动不了他们。
现在,皇权亲自下场踩碎这层金身,这就是最好的立威。
“陛下。”岳飞在一旁轻声说道,“是不是稍微控制一下?那蒲开宗要是被砸死了,过两天的公审……”
“死不了。”赵桓淡淡地说,“若是连这点罪都受不了,他们当年怎么敢喝百姓的血?不过你说得对,留口气就行。”
赵桓挥了挥手,两边的士兵这才上前,用长枪把激动的百姓稍微挡开了一些。
队伍终于穿过了那条着名的御街。
最终,停在了一座巨大的园林前。
这园林占地极广,亭台楼阁隐约可见,门口那两座巨大的石狮子,甚至比皇宫门口的还要气派几分。
这就是着名的沈园。
曾经沈万三的私宅,现在却成了皇帝的行宫。
赵桓勒住马,看着那一块写着“沈府”的金字牌匾。
“这牌子,看着碍眼。”
赵桓扬起马鞭指了指。
立刻有两个讲武堂的学生兵冲上去,几下就把那块象征着沈家百年基业的牌匾给砸了下来,并在地上踏成了两半。
“换个牌子。”赵桓说道,“就叫杭州织造局。以后这里的一砖一瓦,都归朝廷。”
说完,赵桓翻身下马,大步走进了这曾经只能是顶级权贵才能踏入的豪宅。
身后,囚车被押往大牢。
进入沈园,里面的奢华程度连赵桓都吃了一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