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千条喉咙里,从这片被压榨了几百年的黄土地里,最狂野、最真实地喷涌出来的。
震耳欲聋。
甚至把旁边那些见惯了战场的讲武堂学生兵都给震得心神激荡。
赵桓站在台上,看着这狂热的一幕,他的眼眶也有点湿润。
他知道,自己赢了。
这一局,他不仅赢了刘半城,赢了江南地主,更是赢得了这半壁江山最坚实的根基。
有了这帮愿意为“皇庄”拼命的百姓,哪怕北方金兵再来一百万,大宋也亡不了!
“都起来吧!”
赵桓挥了挥手,但这会儿谁也不愿意起来。
“李丞相!还不让人把地契发下去?”
李纲赶紧带着一群户部小吏(也就是那些新科进士),抱着一摞摞刚刚赶制出来的新式地契(实际上是租赁合同,但有官府大印),冲进了人群。
“张三!你家的五亩地契在此!看清楚了!这是永业田!”
“李四!你家八亩!”
当那一张张盖着鲜红大印的纸片,真真实实地握在那一双双粗糙的手里时,那些刚才还在怀疑是不是做梦的百姓,心终于踏实了。
但这还没完。
赵桓走下土台,来到了人群侧后方。
那里站着几十个看起来有些特别的人。
他们大多身体有些残疾,有的少了一只胳膊,有的脸上留着狰狞的刀疤,有的走路一瘸一拐。
但在他们身上,却都有着一股子即使残疾也掩盖不住的彪悍之气。
那是上过战场的兵。
是之前在淮南剿灭邪教、或者在汴梁保卫战中伤退的老兵。
赵桓走到一个只有独臂的汉子面前,拍了拍他空荡荡的袖管。
“老赵,还认得朕吗?”
那汉子激动得差点没站稳,但他硬是用单手行了个标准的军礼:“怎么不认得!陛下的命是俺在汴梁城头上挡的那一刀!化成灰俺也认得!”
“好!”
赵桓转身面对百姓,拉着这个独臂老兵说道:“乡亲们!这地朕给你们了,但这庄子谁来管?”
“也不能没人管!”
“这些兄弟,那是替咱们大宋流过血、拼过命的好汉!”
“朕信不过别人,就信得过他们!”
“从今天起,这个老赵,就是这第一皇庄的庄头!”
“以后这庄子里的事,收租也好,评理也罢,要是谁家受了欺负,或者哪个不开眼的小吏敢来这打秋风,甚至有土匪敢来抢粮……”
赵桓的眼神变得杀气腾腾。
“就找他!”
“他手里有一百把刀!那是朕给他的特权!”
“他代表朕,守着这片地,也守着你们!”
那个叫老赵的独臂汉子,听到这话,挺胸抬头,那只独眼也红了。
他本来以为退伍了就是个废人,回家只能当累赘。
可没想到,皇帝给了他这么大一个官儿(虽然没品级,但在村里就是土皇帝),还给了他这么大的信任!
这简直比给他封个将军还要让他死心塌地!
“陛下放心!”老赵扯着嗓子吼道,“只要俺老赵还有口气,谁要是敢动这皇庄一根草,俺就砍了他的脑袋!”
底下的百姓们看着这群虽然残疾但满身煞气的老兵,非但没觉得害怕,反而觉得无比安心。
以前他们怕地主的恶奴,怕官府的差役。
现在有了这群只要皇帝一句话就敢玩命的老兵在这镇着,谁还敢来欺负他们?
这就是赵桓的另一手棋。
把退伍军人安置在皇庄当基层管理者,既解决了老兵的生计和尊严问题,又把原本被宗族、乡绅把持的农村基层政权,牢牢地抓回了手里。
这是一举两得,甚至是定国安邦的长久之计。
阳光渐渐西斜。
在那块“大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