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出来,摊在了太阳底下。
几天功夫。
一份份触目惊心的清丈报告,如雪片般飞进了江宁行宫。
行宫书房内。
赵桓看着桌上那堆积如山的报告,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触目惊心当真是触目惊心啊。”
他随手拿起一本溧水县的报告,狠狠地摔在桌子上。
“仅一个溧水县,查出来的隐田就有八万亩!这还是只查了一半!”
“这就意味着,朝廷每年在溧水县,至少少收了三万石粮食!而这些粮食,都进了那个刘半城、李员外的口袋!然后朝廷没钱打仗,还得去向百姓加税!”
“这帮硕鼠!不杀不足以平民愤!”
站在下面的李纲也是满头大汗。
他虽然知道地方上有猫腻,但他没想到猫腻这么大。这这简直就是一个巨大的黑洞,在不断地吞噬大宋的血肉。
所幸,这盖子现在被揭开了。
被这帮名不见经传的“新进士”给揭开了。
“陛下。”李纲小心翼翼地问道,“现在隐田查出来了,接下来该怎么办?那些地主豪绅已经开始在串联了,说是朝廷‘与民争利’,甚至有的地方已经开始闹事了。”
“闹事?”
赵桓冷笑一声,眼中闪过一丝暴虐的杀意。
“朕等的就是他们闹事。”
“他们不闹事,朕还没理由动那把最大的刀呢。”
赵桓站起身,走到地图前,手指重重地点在江宁府周边那几个刚刚清丈完毕的红色区域。
“李相,传朕的旨意。”
“第一,所有查处的隐田,全部没收!不得赎买!”
“第二,那些被查出隐田超过一千亩的豪强,全家下狱!按欺君罪论初,家产抄没!”
“第三”
赵桓顿了顿,语气变得异常坚定。
“即刻成立大宋皇庄管理局!把这些抄没的田地,还有之前沈家那批地,全部挂牌!成立第一批新皇庄!”
“朕要让全天下的百姓都看看。”
“朕不仅要杀人,朕还要分地!”
“朕就不信,给他们分了地,给他们降了租,那帮地主还能用什么理由去煽动他们造反?”
“跟朕玩民心?”
“朕让他们看看,什么才叫真正的民心所向!”
随着赵桓最后这道旨意的下达,一场比科举改革还要勐烈、还要深刻的风暴,正式在江南的大地上刮了起来。
这不仅仅是查账。
这是一场从根子上重新分配利益的革命。
那些曾经不可一世的江南地主们,即将迎来他们这几百年来最黑暗的冬天。
而那些还在观望的贫苦佃户们,却即将迎来一个让他们做梦都不敢想的春天。
暴风雨,真的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