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刚蒸好的肉包子——这是他在宿州养成的习惯。
门外传来了急促的脚步声。
锦衣卫指挥使(江宁分部)快步走了进来,单膝跪地。
“陛下。”
“嗯,说吧。”赵桓头也没抬,吸熘了一口面条,“是不是又有谁气晕过去了?”
“回陛下,气晕的倒没几个。”
指挥使神情有些古怪。
“但是孔庙那边出事了。”
“哦?”
赵桓放下面碗,拿起一块手帕擦了擦嘴。
“怎么个事儿?”
“刚才半个时辰之内。”
“明道书院、沧浪书院等几大书院的数千名学子,全部罢课了。”
“他们穿着白色的孝衣——说是那是儒服,但那怎么看怎么像孝衣。”
“浩浩荡荡地往孔庙去了。”
“现在已经把孔庙前面的大广场给跪满了。”
“黑压压的一片。”
“林怀德那个老头子跪在最前面。”
“还在那里念祭文,说什么斯文扫地,国将不国,哭得那是惊天动地。”
“周围来看热闹的百姓把几条街都堵死了。”
“甚至还有不少无知的百姓,被他们忽悠得直抹眼泪,说什么朝廷欺负读书人。”
“现在那边的舆论对陛下很不利。”
指挥使有些担忧地看了赵桓一眼。
“李相公刚才派人来说,他已经带人去劝了,但根本劝不动。”
“那些学生就像疯了一样,说除非陛下收回成命,并且亲自去孔庙向圣人谢罪。”
“否则他们就长跪不起。”
“甚至”
指挥使顿了顿,咬牙说道。
“甚至有人抬了几口棺材过去。”
“说是要死谏!”
“棺材?”赵桓乐了。
“朕昨晚说给他们准备棺材,本来是句气话。”
“没想到他们还真自己备上了?”
“这帮人,行动力虽然都在这种歪门邪道上,倒也不慢。”
赵桓站起身,稍微活动了一下筋骨。
“李纲那边怎么说?”
“李相公说,现在绝不能动武。”
“如果动武,那就是真的坑儒,这骂名会千秋万代。”
“他建议陛下暂避锋芒,或者是稍微让步一下,比如把那个算学和格物改成选考,不作为必考?”
“让步?”
赵桓摇了摇头,走到墙上挂着的那幅江宁地图前。
“这世上有些事可以让。”
“比如朕少吃一口肉,少穿一件新衣服。”
“但有些事,一步都不能让。”
“科举是国家的抡才大典,是选拔治理天下的人。”
“如果选上来的全是这种只会哭、只会闹、遇到正事就抓瞎的废物。”
“那这大宋不用金人来打,自己就亡了。”
“如果朕今天让了。”
“那明天他们就会逼着朕把土地还给豪强。”
“后天就会逼着朕杀岳飞,和金人议和。”
“这是底线。”
赵桓转过身,眼神里已经没有了刚才吃面时的那种随意。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指挥使都不敢直视的威严。
“去。”
“给朕备马。”
“再挑五十个嗓门最大的大汉。”
“带上朕昨晚让你准备的那些道具。”
“账本、算盘、泥土、模型,全都带上。”
“陛下,您这是要?”指挥使一惊。
“朕去孔庙。”
赵桓整理了一下身上的衣服。
这次他没有穿那身杀气腾腾的戎装。
而是特意换上了一件普通读书人穿的青衫,只不过那料子稍微好一点,腰间依然挂着那把天子剑。
“他们不是要哭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