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群里犁出一道道血红的沟壑。
而正门处。
“把你爷爷的路让开!!”
那个骑着黑马的巨汉,如同魔神降世。
牛皋手里的双锏都抡圆了。
“咔嚓!”
那是生铁砸断脊椎的脆响。
三个举着铁盾想要结阵的叛军,连人带盾被这一锏砸得倒飞出去,落地时胸口已经塌下去一大块。
“这就是在山上吃香喝辣的下场!”
牛皋大笑着,抹了一把脸上的热血,“弟兄们!大帅说了!剁一个给二两酒!剁一双给一只鸡!”
“杀啊!!”
后面那帮岳家军哪里还需要激励。
他们现在的眼神,比饿狼还绿。
“跑啊!挡不住了!”
“当官的都跑了!咱们还顶个屁啊!”
不知道是谁先扔了刀。
这就像是在干柴堆里丢了个火星子。
“咣当。”
“咣当。”
无数兵器落地的声音响成一片。
几万人的队伍,瞬间就变成了漫山遍野被驱赶的羊群。
蒲开宗好不容易爬上了一匹还没受惊的白马。
“我不打!我走!”
他狠狠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甚至顾不上招呼还在苦战的心腹,调转马头就往旁边的小树林钻。
那是最后的一条生路。
只要还没被包围,只要钻进那密林子里。
凭着他在泉州藏的那些金银,过个几年,只要肯花钱,又是几万条好汉!
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风在他耳边呼啸。
身后的喊杀声似乎远了一些。
蒲开宗伏在马背上,心脏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
快了。
前面就是下山的隐秘羊肠道!
然而。
他太过专注于逃命,以至于忘记了他在和一个什么样的对手博弈。
山脊的另一侧。
岳飞勒马立在一块突出的高岩之上。
他没有冲进去砍杀。
作为三军主帅,杀那种小喽啰,只会脏了他的剑。
火光冲天,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岳飞那双沉静如水的眸子,在混乱的战场上微微扫过,然后精准地锁定了一个点。
那个穿着一身晃眼的镶金软甲、骑着那匹扎眼的白马、像只没头苍蝇一样往林子里钻的身影。
“想跑?”
岳飞的嘴角,扯出一个极淡的弧度。
他不紧不慢地伸手,从马鞍旁的特制皮囊里,摘下了一张外形古拙、通体漆黑的大弓。
铁胎弓。
这是当年宗泽老帅送给他的,弓力三百石。
这种弓,寻常武将就是用脚蹬都蹬不开。
岳飞并没有急着取箭。
他在马鞍上调整了一下坐姿,左臂持弓,平举向前。
那种稳,就像是这只手和这座山长在了一起。
右手反手从箭壶中抽出了一支比寻常箭矢粗了一圈的黑铁狼牙箭。
搭箭。
扣弦。
那一瞬间。
周围喧嚣的喊杀声、大火的爆裂声、伤兵的呻吟声,仿佛都在岳飞的耳边消失了。
他的世界里,只剩下那匹正在两百步外上下颠簸的白马。
呼吸。
凝神。
“咯吱。”
一阵令人牙酸的骨骼摩擦声与弓弦紧绷声同时响起。
那张拥有着摧城拔寨之力的硬弓,缓缓拉开。
直至满月。
此时。
蒲开宗正觉得生路就在眼前,胯下的白马四蹄腾空,正准备跃过一道浅沟。
马身悬空的一刹那。
那就是这世间最大的破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