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清清楚楚地用蝇头小楷记录了从五年前开始，杭州官港每年通过悬挂着沈家旗号的远洋海船，向海外藩邦走私战略物资的每一笔详细流水。
一船多少担上好的川蜀茶叶。
一船多少匹精美的江南丝绸。
甚至，还有一船又一船的锋利铁器和坚固铠甲。
每一笔后面都标注了清晰的日期、船号以及负责接头的沈家管事的名字。
而在账册的最后一页，还附着一张单独的单子。
那上面，赫然记录着这些年来沈家为了打通关节，送给杭州历任市舶司提举以及知府衙门相关官员们的“孝敬”清单。
黄文炳和他那位前任的名字，都赫然在列。
“我的老天爷……”钱有才看着那一串触目惊心的数字和熟悉的名字，只觉得喉咙发干，喃喃自语道，“疯了……疯了……这沈万三简直是疯了！他这是在资敌啊！这些铁器、铠甲要是流落到金人手里……那还了得？！”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经济犯罪。
这是通敌叛国，是诛九族的滔天大罪。
“好，好啊！”
赵龙却低声笑了起来，他将那本账册“啪”的一声合上，眼中透出慑人的锋芒。
“黄文炳这个老狐狸，他这是既卖了沈万三，又把自己也给卖了。”
赵龙瞬间就想通了其中的关节。
黄文炳送来这份账册，实在是精明到了极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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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这份记录着他自己也参与其中的走私账册，就是一份最彻底的投名状。他把自己的把柄主动交到钦差手里，以示彻底悔过、与沈家划清界限的决心。
第二，他又很巧妙地避开了沈家最核心的“粮食”问题，说明他仍有所忌惮，不想把事情做绝，给自己留下最后一丝可以辩解的余地。
这确实是一个浸淫官场多年的老官僚在绝境中所能做出的、最有利于自己的选择。
但是，这些对赵龙来说都不重要了。
重要的是，他的手里现在握住了一张随时可以引爆的王牌。
一张能够将沈万三彻底打入万劫不复之地的致命底牌。
有了这东西，他就再也不用被动地去应对沈万三的各种阴谋诡计了。
他完全可以掌握主动权。
“钱老。”赵龙将那本珍贵的账册小心翼翼地重新用油布包好，贴身藏进了怀里。
然后，他对钱有才说道：“马上派人去通知李默，让黄知府按照原定计划，今日正常升堂，该怎么演就怎么演。”
“剩下的事情，他什么都不用管，只需要坐在那里，安安心心地看戏就好。”
送走了派去传令的校尉，赵龙立刻又找来了守在帐外的孙默。
他的嘴角，勾起一丝冰冷的弧度。
一个新的计划，已在他心中成形。
“沈万三，你送了我这么多份大礼，接下来，也该轮到我给你回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