浮现出一抹病态的潮红。
他猛地将桌案上那份“罪己诏”手稿揉成一团,狠狠扔进了火盆!
熊熊火焰瞬间将那张纸吞噬。
他重新铺开一张新的宣纸,提笔蘸墨。
这一次,他写的不再是屈辱的求饶信,而是一封字字泣血、充满煽动性的秘密信件!
信中,他将那位年轻天子描绘成一个被岳飞等北方武夫蒙蔽,意图对江南进行残酷清洗的“暴君”!
他将即将到来的南征,定性为一场赤裸裸的“北方军阀集团对江南财富的公开掠取”!
他甚至添油加醋,杜撰了许多皇帝准备在江南推行“一体纳粮”、“清丈田亩”等足以让所有士绅都为之疯狂的“恶政”!
最后,他在信的末尾用一种悲壮至极的口吻写道:
“皇权倾轧,武夫当道,我江南士人己无安身立命之地!”
“事己至此,退无可退!”
“唯有合我江南全境之人力、物力、财力,于岳飞大军抵达之前,做好万全准备,整顿乡勇,共抗强敌,方能保我乡梓,护我族人!”
“此非为反叛,实为自保也!”
写完最后一个字,陈东仿佛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
他瘫坐在椅子上,大口喘着粗气。
他知道,当这封信送出京城的那一刻起,他、他的家族以及整个江南,就再也没有了回头路。
不是生,就是死。
他将那封还带着墨香的信件小心翼翼地用火漆封好,又写了几封内容相似的副本。
他叫来了早己在门外等候的数名最可靠的死士。
他压低声音,用不容置疑的语气命令道:“你们把这些信立刻送出去!”
“换上不同的装束,从不同的城门出去,走不同的路线!”
“记住,一定要抢在朝廷的官方文书前面,把信送到苏州范家、泉州蒲家”
他一口气报出了十几个在江南最有权势的家族名字。
“告诉他们,想活命,就按我信上说的办!”
“否则,大家就一起死!”
几名死士接过信件揣入怀中,对着陈东重重磕了一个头。
然后转身,迅速消失在黎明前的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