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狭窄的山谷里,他们根本无路可逃。
他拔出弯刀,赤红着双眼,发出了野兽般的咆哮。
“下马!”
“结阵!”
“杀了这群卑鄙的南蛮子!”
“冲出去!”
数千名金军士兵,也在他的激励下迅速下马,结成了一个个简陋的车阵。
他们依托着那些高大的粮车,准备顽抗。
很快,两支同样以悍勇著称的步兵精锐,就在这狭窄而又漫长的山谷里狠狠地撞在了一起!
“锵!”
“噗嗤!”
战斗,在一瞬间就进入了白热化。
西军的“步人甲”,就像是一台高效而又冷酷的绞肉机。
他们顶着最前面一人多高的重盾,用手中的斩马刀和长柄重斧,只是简单地重复着劈、砍、剁三个动作。
任何敢于挡在他们面前的金兵,无论是人还是马,都会在瞬间被他们连人带甲劈成两半。
鲜血和碎肉,漫天飞舞。
可金兵也同样悍不畏死。
他们三五成群,结成小阵,用手中的长枪疯狂地去捅那看似无懈可击的盾阵缝隙,用腰间的弯刀去砍那些露在外面的大腿和手臂。
他们用自己的生命,去和西军进行着最原始、也最惨烈的换命。
整个“一线天”古道,彻底变成了一座人间炼狱。
残肢断臂与破碎的旗帜混杂在一起,喊杀声、惨叫声、兵器碰撞声和骨骼碎裂声,交织成了一曲最血腥、也最悲壮的死亡交响乐。
姚古提着一柄比他自己的大腿还要粗的开山大斧,冲杀在队伍的最前面。
他的身上,早己被鲜血给彻底染红,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他只知道,杀。
杀!
杀!
他要用金人的血,来洗刷他们西军所受到的所有憋屈和侮辱!
战斗,整整持续了两个时辰,从午后一首杀到了黄昏。
当山谷里的最后一个金兵被姚古一斧子将脑袋劈成两半之后,这场惨烈到了极点的伏击战,终于落下了帷幕。
山谷之内,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几乎找不到一具完整的尸体。
西军,胜了。
惨胜。
五千“步人甲”,阵亡超过三千,
几乎人人带伤。
可活下来的每一个人,脸上却都带着一种极度亢奋的狂喜。
帅帐之内。
姚古看着统计上来的那触目惊心的伤亡数字,他的手在微微地颤抖,可他的眼中却在放光。
他这个满脸风霜的沙场宿将,在沉默了许久之后,突然猛地一拍大腿,发出了一阵无比畅快、也无比激昂的大笑!
“哈哈哈哈!”
“好!”
“杀得好啊!”
他身边的那些同样浑身是血的将领们,也是一愣!
随即,他们也跟着反应了过来!
是啊!
他们在难过什么?
他们在悲伤什么?
这一战,他们虽然死伤惨重,可他们却是在野战之中正面全歼了一支数千人规模的有建制的金军部队啊!
他们用一场酣畅淋漓的胜利,用那堆积如山的金人的尸体,狠狠地击碎了那句像梦魇一样压在所有大宋军人心头上的话!
“女真不满万,满万不可敌!”
放屁!
什么狗屁不可敌!
那只是以前!
那只是以前那些无能的将帅和软弱的皇帝,为自己的失败找的借口!
今天,他们西军就用一场硬碰硬的胜利,向天下人证明了:
金人,不是神。
他们也会死。
也会被打得屁滚尿流!
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