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帝一个外行，凭什么说他们是错的？
赵桓看出了他们的不服。
他也不生气。
他知道，想要让这群执拗的工匠信服，光靠嘴说，是没用的。
必须，拿出真东西。
“你们觉得，火药，是什么？”
他问道。
一个年轻些的工匠，想了想，回答道。
“陛下，火药，不就是硝石，硫磺，还有木炭，混在一起，能烧，能炸的东西吗？”
“说对了一半。”
赵桓摇了摇头。
“朕告诉你们，火药，不是简单的混合。”
“而是一场，在方寸之间，发生的，最剧烈的化学反应。”
“什么…什么学？”
工匠们，听得是云里雾里。
赵桓笑了笑，换了一种，他们能听懂的说法。
“简单来说，就是硝石，出气。硫磺，发火。木炭，助燃。”
“三者，缺一不可。”
“而想要让它们，发挥出最大的威力，就必须，有一个，最精确的配比。”
他捡起一根树枝，在地上，写下了一行字。
“一硝，二磺，三木炭。”
他抬起头，看着那一双双，依旧充满困惑的眼睛。
“从今天起，你们，废掉所有凭经验的老法子。”
“给朕，严格按照这个比例，去配比火药。”
“不，甚至要更精确。”
“一斤硝石，配二两硫磺，三两木炭。”
“都给朕，用最精确的戥子去称！”
他又继续说道。
“还有，你们那震天雷的泥壳，太蠢了。”
“光靠爆炸，是炸不死几个人的。”
“杀人，要靠什么？”
“要靠破片！”
“从今天起，所有新造的震天雷，在和泥的时候，都给朕，往里面，混入碎铁屑，铁钉子，还有砸碎的瓷片。”
“能混多少，就混多少！”
“还有引信”
他将自己，关于引信防水，和燃烧时间标准化的理念，也一五一十地，都说了出来。
整个军器监，一片死寂。
所有的工匠，都像是听天书一样，傻傻地看着他们的皇帝。
他们感觉，皇帝今天说的每一个字，都像是在为他们，打开一扇，通往新世界的大门。
那个老工匠，愣了半晌，才颤抖着，问道。
“陛下您说的这些真的，可行吗？”
赵桓微微一笑。
“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不就知道了？”
“来人。”
“笔墨伺候。”
“再把你们这，手艺最好的老师傅，给朕叫来。”
“朕，今日，要亲手，教你们，造一颗，真正能开天辟地的，惊雷！”
半个时辰后。
军器监，最偏僻的一个试验场。
所有人都远远地，躲在了一道厚厚的土墙后面，紧张地，看着场地中央，那颗刚刚被制造出来的，新式震天雷。
那颗震天雷，外表看起来，和以前的，没什么不同。
但只有参与制造的几个核心工匠知道。
它的内里，己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一个胆子最大的士兵，在韩世忠的命令下，点燃了那根，被油纸包裹得严严实实的，长长的引信。
然后，连滚带爬地，跑了回来。
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颗，正在冒着青烟的震天雷。
一息。
两息。
三息。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又是一颗哑弹的时候。
“轰！”
一声，前所未有的，惊天动地的巨响，猛然炸开！
整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