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健点点头,放下轿帘。车外的麦浪声、农人说笑的声音、远处渭水的涛声,渐渐织成一片温暖的喧嚣。他知道,赵阳将军和姜媛妹妹的故事,终究在这一世有了个安稳的结局——没有咸阳宫的血雨腥风,没有密道里的仓皇奔逃,只有渭水岸边的铁匠铺,和麦收时节救下孩童的寻常日子。
马车继续前行,车轮碾过铺着碎石的官道,发出沉稳的声响。孙健望着扶苏手里的书卷,忽然想起赵阳最后说的那句话,嘴角不由自主地扬起——是啊,只要活着的人安好,那些逝去的人,定是欢喜的。
前方的周原在暮色中渐渐显露出轮廓,那里埋藏着西周的礼乐,埋藏着更古老的文明,也埋藏着无数等待被发现的故事。而他们的旅程,还在继续,带着那些沉甸甸的记忆,也带着此刻轻得象麦香的释然。
马车碾过周原的黄土路时,扬起的尘埃里都带着股陈旧的气息。路边偶尔能看到露出地表的陶片,青灰色的,带着绳纹,是西周的印记。扶苏掀开轿帘,指着远处一片隆起的土塬:“那边该是凤雏村遗址了,听说近年总有人在附近拾到甲骨。”
孙健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土塬上有几个身影在忙碌,象是当地的农人,又象是专门寻古物的人。车刚停稳,就见一个穿着粗布长衫的老者迎上来,手里捧着块龟甲,浑浊的眼睛亮得惊人:“二位是从咸阳来的先生?俺们刚从地里刨出这东西,上面有字!”
孙健接过龟甲,指尖拂过那些凹陷的刻痕,字迹纤细却有力,是典型的西周甲骨文。他辨认着:“‘王占曰:吉,得’象是占卜狩猎的记录。”
扶苏凑近一看,忽然指着其中一个字:“这‘王’字的写法,倒与洛阳出土的‘何尊’铭文有些相似。”
老者搓着手笑:“先生识货!这塬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