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雪人是我用了三车雪堆的,鼻子还是从菜市场讨的心里美萝卜,红得透亮。”他忽然顿了顿,声音低了些,“不知道翠花现在是不是正跟华夫人在暖气房里嗑瓜子,电视里放着跨年晚会。”
灶上的铜锅里咕嘟咕嘟煮着东西,是苏小宝新琢磨的“暖锅”——底下烧着炭火,锅里炖着腊肉、萝卜、豆腐,还有秋收时晒的干豆角,汤面上浮着一层厚厚的油花,热气腾腾地往上冒,把两人的眼镜片都熏得模糊了。
“肯定在。”扶苏用长筷子搅了搅锅里的肉,香味混着水汽漫出来,“翠花嫂子爱嗑西瓜子,华夫人总说她‘嗑得满地都是,跟下了场雪似的’。她们现在说不定正念叨咱们,说‘这俩傻子在古代挨冻,不知道穿够衣裳没’。”
孙健被逗笑了,眼角的皱纹里还沾着雪粒:“可不是嘛。去年这时候,翠花给我织的毛衣刚寄到,藏青色的,领口绣了只歪歪扭扭的老虎,她说‘穿上能镇住冬天的寒气’。”他摸了摸身上这件粗麻布棉袍,虽然厚实,却总觉得少了点什么——大概是机器织不出的细密针脚,和针脚里裹着的暖。
雪越下越大,院门外传来咯吱咯吱的踩雪声,苏小宝顶着一身雪跑进来,手里抱着个木盒子,冻得鼻尖通红:“大哥!孙将军!你们看我弄了啥!”
打开盒子,里面是几块晶莹剔透的冰块,被他用小刀雕成了碗的形状,还刻着花纹。“我在河边凿的!”他献宝似的把冰碗摆在桌上,“等下盛暖锅的汤,凉得快,吃着过瘾!”
孙健拿起一块冰碗,指尖触到冰凉的棱角,忽然想起现代冰箱里的冰镇啤酒,夏天喝着透心凉,冬天却没人敢碰。可在这没有暖气的古代,捧着热汤看冰碗慢慢融化,倒成了件稀奇事。
“你这脑子,咋净想些歪点子。”孙健笑着敲了敲他的脑袋,“快去烤烤火,别冻感冒了,你的退烧药早就用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