头、铁锹,站在高坡下看着孙健和扶苏。狗剩的娘端来一筐煮好的土豆,用粗布盖着,热气从布缝里钻出来,带着朴实的香气。
“将军,尝尝吧,”老太太颤巍巍地递过一个土豆,“家里就这点能拿出手的”
孙健接过来,烫得双手来回倒腾,掰开一半递给扶苏,自己捧着另一半大口啃起来。土豆的淀粉香混着泥土味,在嘴里慢慢散开,竟比阳安城的白面馒头还顶饿。“好吃,”他含糊道,“等水渠修好了,咱们种土豆,产量高,还抗冻。”
老太太笑得满脸褶子:“那敢情好!俺们狗剩就能娶媳妇了!”
修渠的日子很苦。祁连山的雪水刺骨,士兵和老乡们跳进渠里清淤,腿上冻出了冻疮;正午的日头毒辣,晒得人脱了几层皮。但没人叫苦——每天收工时,炊事班会熬一大锅姜汤,里面扔上几块红薯,喝下去浑身暖洋洋的;晚上躺在营帐里,能听见狗剩他们在唱新编的歌谣:“阳安军,修水渠,雪水甜,浇旱地”
孙健的肩胛旧伤在阴雨天总犯疼,扶苏就每晚给他按揉,手指按在僵硬的肌肉上,力道又稳又准。“当年那箭要是再偏半寸,你这胳膊就废了,”扶苏的声音在帐外的风声里显得格外清晰,“以后不许再冲那么前。”
“大哥你不也一样?”孙健哼唧着,却没躲开他的手,“上次在坡下,你为了救个娃,差点被滚石砸着。”
两人都不说话了,只有帐外的风还在刮,带着远处渠水流动的哗哗声。有些关心,不用说透,就像这渠水,顺着地势,自然而然就流到了心里。
开春时,主渠终于通了。当第一股雪水顺着渠槽流进盐碱地,老乡们都欢呼起来,有个老汉甚至跪在地上,对着水流磕头,嘴里念叨着“活了,地活了”。孙健和扶苏站在渠边,看着黑土慢慢吸饱水分,泛出湿润的光泽,忽然觉得,这比打胜仗还让人踏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