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枪如林,步步紧逼。他的枪法已不似当年那般青涩,枪尖挑、扫、刺,招招狠厉,却总能在避开敌军要害的同时,挑落对方的兵器。有个年轻的敌军士兵吓得跌下马来,他俯身一枪挑飞对方的剑,沉声道:“降者不杀!”
孙健看得清楚,心头微动。他知道扶苏为何留手——这些士兵里,有不少是被强征的农夫,盔甲下还藏着磨破的农具。就像当年阳安城的壮丁,被逼着拿起刀,心里想的却还是家里的田。
“留活口!”孙健扬声喊道,“缴械者,编入辅兵营,战后分田!”
这声喊穿透了厮杀声,敌军阵中出现了片刻的混乱。有个络腮胡的士兵犹豫着放下了刀,紧接着,越来越多的人扔掉兵器,蹲在地上。孙大宝的骑兵没有追杀,只是用刀鞘将他们赶到一起,像赶一群受惊的羊。
战至正午,敌军的主力已溃不成军。孙健和扶苏并辔立于尸横遍野的战场,看着士兵们收拢俘虏、清理军械。有个俘虏是个少年,怀里还揣着半块麦饼,孙健扔给他一壶水,他却扑通跪下,磕了个响头:“将军,我我想种地。”
“会种吗?”扶苏问。
少年点头:“俺家在河西,种了三代麦子。”
“好。”扶苏从腰间解下一块令牌,“拿着这个去阳安城,找老栓,他会给你地,给你种子。”
少年捧着令牌,眼泪混着泥水流下来,嘴里反复念叨着“谢谢公子”。孙健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对扶苏说:“你看,咱们要的,从来不是王位。”
扶苏望着远处正在插“民”字旗的士兵,笑了:“是啊,是让他们能安心种地。”
夕阳西沉时,营地升起了炊烟。俘虏们在辅兵营的监督下舂米、挑水,有个会打铁的老兵,正帮苏小宝修理连弩的机括。孙健和扶苏坐在篝火旁,分食一块烤羊肉,肉香里混着远处传来的歌声——是俘虏们在唱家乡的歌谣,调子苍凉,却透着股活过来的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