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封元年十一月,长安城的初雪尚未完全消融,东宫却已提前被死亡的严寒笼罩。
太子礼弘的病榻前,浓烈的药味混合着绝望的气息,几乎令人窒息。
伍元照跪坐在榻边,紧紧握着儿子滚烫却逐渐无力的手,目光死死盯着他苍白中泛着不正常潮红的脸,一遍遍呼唤他的名字,声音从凄厉到嘶哑,再到只剩下破碎的气音。
“弘儿……弘儿你看看母后……睁开眼睛看看母后……”
她为他擦拭额上不断冒出的虚汗,指尖传来的温度却灼烫得吓人,又飞快地流失,如同指间沙。
礼弘双目紧闭,牙关紧咬,鼻息微弱而急促,胸口艰难起伏,每一次都仿佛用尽了全身力气,嘴角不断有暗红的血沫渗出,太医小心擦拭,却总有新的涌出。
礼治被内侍用软榻抬到了外间,他挣扎着想进去,却被太医死死拦住:“陛下!殿下之症来势凶猛,有传染之险,陛下龙体未愈,万万不可靠近啊!”
礼治双目赤红,嘶声冲着内室方向喊:“弘儿!朕的弘儿!太医!救他!无论如何给朕救活他!用最好的药!用朕的命换也行!”
内室,太医们已经束手无策。
院判跪在伍元照脚边,老泪纵横,额头磕得青紫:“娘娘……臣等无能!殿下感染之戾气,凶猛异常,直攻心脉肺腑,银针、汤药、甚至以毒攻毒之法都已用尽……殿下……殿下心脉已衰竭……臣等……回天乏术了啊!”
“回天乏术……”伍元照喃喃重复这四个字,仿佛听不懂其含义。
她的弘儿,她从小带在身边,亲自启蒙,看着他一天天长大,聪慧仁孝,日渐沉稳,是她和礼治最大的骄傲,是大唐未来的希望……怎么可能?怎么会?!
“不——!”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嚎从她喉中迸出,她猛地扑到儿子身上,紧紧抱住他渐渐冰冷的身躯,“弘儿!我的弘儿!你不能丢下母后!不能丢下你父皇!你说过要做一个好太子的!你说过要看着弟弟妹妹长大的!你答应过母后的!你不能说话不算数!你醒醒!醒醒啊——”
她摇晃着他,泪水如决堤般汹涌,滴落在礼弘渐渐失去生气的脸上。
那曾明亮睿智的眼睛,再也无法睁开。
那曾恭敬又带着孺慕呼唤“母后”的声音,再也听不到了。
礼治在外间听到伍元照那一声绝望的哭嚎,浑身剧震,猛地喷出一口鲜血,染红了胸前的明黄寝衣,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后倒去。
“陛下——!”
“太医!快!陛下昏厥了!”
两仪殿与东宫,同时陷入极致的混乱与悲恸。
【系统提示:触发终极情感创伤事件“太子早殇”。目标“太子礼弘”生命体征消失。关联目标“礼治”生命体征急剧恶化。
环境:宫廷陷入巨大悲痛与权力继承危机。
宿主身心状态:情感彻底崩溃,进入“丧子之痛”深渊。
强制任务“绝境哀歌”发布:在承受毁灭性情感打击下,处理太子丧仪,稳定因储君骤逝引发的朝局动荡,应对礼治病情恶化,保护其他子女,维系自身理智不彻底崩溃。】
第一节:素裹东宫,天地同悲
太子礼弘,薨于乾封元年十一月癸未,年仅十六岁(虚岁)。谥号“孝敬皇帝”,以天子之礼,暂殡于东宫丽正殿。
消息传出,举国震惊。
这位以仁孝聪慧闻名的年轻储君,突然离世,给刚刚经历逆党之乱、亟待休养生息的帝国,蒙上了又一层厚重的阴霾。
长安城内外,白幡如雪,哀声遍野。
百官缟素,万民辍乐,帝国的心脏被沉痛的哀伤攫紧。
丽正殿内,灵柩肃穆。
礼弘穿着太子朝服,面容经宫廷敛容师精心修饰,平静苍白,仿佛只是沉睡。
伍元照一身缟素,未施脂粉,鬓边已见数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