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行意志的最大阻碍。他心中怒火翻涌,如同岩浆在地底奔腾,但同时,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感也悄然蔓延开来。这就是帝王吗?看似富有四海,权倾天下,却连想立一个合自己心意的皇后,都要面对如此巨大的阻力?这些人口口声声为了国家,为了礼法,为了祖宗制度,但其中有多少,是出于对既得利益的维护?有多少,是担心伍氏上台后,他们这些老臣、这些世家,会失去对后宫的影响力?他们何曾真正站在他的角度,为他考虑过?王氏无子,且心肠歹毒,如何能母仪天下?萧氏骄横,谋害中宫,如何能留?伍氏温婉,育有皇子,尤其是礼贤身负祥瑞,难道不是稳定国本的最佳选择?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伍元照在他面前温柔隐忍的模样,想起她为了保护孩子而露出的那种母兽般的坚韧;想起五皇子礼弘聪慧活泼,孺慕地喊他“父皇”;想起六皇子礼贤那孱弱却带着“祥瑞”光环的小脸,想起钦天监所说的“天命所归”;更想起自己登基以来,处处受这些元老重臣、世家大族掣肘的憋闷与无奈。他需要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皇后,一个能为他诞下真正嫡子、并且其家族势力不至于尾大不掉、能够被他牢牢掌控的皇后。伍元照,无疑是最符合条件的人选。她的家族不算显赫,正可避免外戚专权;她已育有皇子,且一子身负“祥瑞”,能堵住许多人的嘴;她性情坚韧又不失柔顺,并非任人摆布之辈,正是他需要的、能帮他稳定后宫的贤内助。
更重要的是,王皇后和萧淑妃的所作所为,已经彻底触犯了他的底线。谋害他的子嗣,构陷他的妃嫔,甚至将毒手伸向了中宫,将后宫乃至朝堂搅得天翻地覆!这等毒妇,岂能再居后位、妃位?废后,易储(指皇后之位),势在必行!这不仅是为了个人喜恶,更是为了整肃宫廷,为了大唐江山的稳定!
良久,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礼治缓缓地、极其坚定地站起身。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缓缓扫过下方每一张或激动、或惶恐、或倔强的脸,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斩钉截铁、不容置疑的帝王威严,清晰地传入每个人的耳中:
“太尉之言,诸卿之谏,朕,都已听得明明白白。”
他顿了顿,让那沉重的压力笼罩着所有人。
“然,朕意已决。”
“王氏无子,是实;萧氏悖逆,是实;二人德行有亏,乃至谋害皇嗣,构陷妃嫔,更是罪证确凿!此等妇人,若再居高位,岂非让天下人耻笑我大唐后宫无人,耻笑朕昏聩不明?伍氏温良贤淑,克尽妇道,育有皇子,尤其是六皇子礼贤,身负祥瑞,乃上天赐予大唐之福兆!朕立伍氏为后,正是上承天意,下顺民心,稳固国本,安定社稷之举!此非为一己之私,实乃为江山计,为天下计,为李氏皇族之万世基业计!”
他的声音逐渐提高,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决绝:
“尔等口口声声国本、礼法,难道朕之皇子,朕之社稷安危,还不及一门一户之私利,不及那些迂腐不堪的陈旧规矩吗?!”
“此事,朕心意已定,诏书已颁,绝无更改可能!无需再议!”
最后四个字,他几乎是斩钉截铁地吐出。
“退朝!”
说罢,不顾身后一片“陛下三思!”“陛下昏聩!”的惊呼和叩首声,礼治猛地一拂袍袖,转身,迈着坚定而略显沉重的步伐,决绝地离开了大殿,将一干目瞪口呆、面色如土的文武大臣,留在了那一片死寂与绝望的氛围之中。
“废王立伍”的诏书,最终还是冲破了重重阻力,颁行天下。王皇后与萧淑妃被废去所有封号,剥去翟衣,贬为庶人,囚禁于西内最为冷僻的宫苑,非死不得再见天日。一场席卷后宫与前朝的巨大风暴,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的方式,骤然爆发,又以一种近乎残酷的果断,落下了帷幕。
当这道石破天惊的诏书内容,由激动得几乎语无伦次的崔嬷嬷,禀报到缀锦宫时,伍元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