色。
然而,周明只是平静地听着,脸上没有一丝波澜。
他看了一眼角落里那个正低头算帐的清秀身影。
“林婉,你怎么看?”
林婉抬起头,扶了扶鼻梁上并不存在的眼镜,这是她思考时的习惯性动作。
她走到周明面前,声音清脆冷静。
“周总,我不同意陈经理的看法。”
“我认为,我们不仅不能扩大生产,反而要减少供应。”
这话一出,仓库里的空气,安静了。
陈浩南脸上的狂热,瞬间变成了错愕。
“林婉!你什么意思?有钱不赚,你是傻了吗?你知道我们今天错过了多少钱吗!”他急得直跳脚。
林婉没有理会他的咆哮,她的目光只看着周明。
“周总,我们的产品,内核价值不是它本身,而是它带来的‘新奇’和‘稀缺’。”
“一旦市场饱和,人人都能轻易买到,它的价值就会迅速降低。别人送女朋友一张会唱歌的贺卡,你送也是,那就没什么特别的了。很快,十五块都没人会要。”
“所以,我们必须控制出货量,制造一种‘一卡难求’的局面。”
“当拥有一张音乐贺卡,变成一件值得眩耀,能在社交圈里抬高身价的事情时,它的价值就不再由我们来定义,而是由市场,由那些追捧它的年轻人来定义。”
“这叫,饥饿营销。”
林婉的声音不大,但每一个字都清淅地敲在陈浩南的心上。
他虽然听不懂那些营销术语,但他听懂了最后一句话。
让这玩意,变成身份的像征!
就象港商手里的“大哥大”一样!
周明看着林婉,眼中的欣赏毫不掩饰。
他没有看错人。
这个女孩,就是他最需要的那块盾,甚至比他想象的还要坚固,还要锐利。
“就按林婉说的办。”周明拍板决定。
他看着一脸不甘的陈浩南,下达了新的指令。
“南仔,从明天开始,每天只放一百张贺卡出去。固定早上十点,就在阿光的那个摊位卖。多一张都没有。”
“卖完,立刻收摊。告诉阿光,谁来问,就说没货了,厂里做不出来。”
周明的决定,在第二天,直接引爆了整个华强北。
早上九点半,阿光的摊位前已经排起了几十人的长龙。
全都是昨天没买到,或者听说了消息,慕名而来的年轻人。
十点钟,阿光准时开卖。
人群象疯了一样往前挤。
一百张贺卡,三分钟不到,再次售罄!
后面排队没买到的人,当场就跟前面加价买走好几张的“黄牛”打了起来。
场面一片混乱。
“远方牌音乐贺卡”这个名字,伴随着各种离奇的传闻,在一夜之间,传遍了深圳的大街小巷。
“听说了吗?有种会唱歌的纸片,神了!”
“现在追女仔,谁还送花啊,都送音乐贺卡!一张搞定!”
“太难买了!我排了两天队都没抢到!黄牛都把价格炒到五十块一张了!”
拥有一张“远方电子”出品的音乐贺卡,成了八十年代末,深圳年轻人最时髦的社交货币。
你可以在朋友面前吹嘘,可以在心仪的女孩面前眩耀,那代表着你的品味和你的能力。
旧砖厂的仓库里。
林婉带着两个新招来的女工,正低头清点着今天收回来的货款。
一捆又一捆的大团结,被整齐地码放在那张瘸腿的桌子上,堆成了一座红色的小山。
空气里,弥漫着钞票独有的油墨香味。
陈浩南蹲在一旁,看着那堆钱,眼睛都直了。
他咽了口唾沫,扭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