们谁的手,能保证这一万台机器上的每一个零件,都一模一样?”
“坏了的零件,从另一台机器上拆下来,能直接换上吗?”
“你们谁敢站出来,给我打这个包票?”
一连串的问话,像鞭子一样,抽在每个老师傅的脸上。
车间里,又一次安静了下来。
没人能打这个包票。
他们心里都清楚,自己做的活儿,自己心里有数。换个人来,准保得重新配。
这就是手艺,独一无二。
但也正是这份独一无二,让他们在周明的问题面前,哑口无言。
看到众人沉默,周明的声音缓和了一些。
“我不是不尊重大家的手艺。相反,我非常尊重。”
“但时代变了。客户要的,z-f要的,不是一百台长得差不多的机器,而是一百台一模一样的,可以随时维修,随时更换零件的工业品!”
“我们的手艺,要用在更关键的地方。比如,钱总工,你带着王师傅他们,去给我造出图纸上这些最精准的‘卡规’和‘量具’!这,才是需要顶尖手艺的地方!”
“把你们的经验,变成所有人都能遵守的标准!这,才是老师傅们最大的价值!”
这番话,说得有理有据,又给足了老师傅们面子。
钱振华听得眼睛发亮,他没想到,周明不仅懂技术,还懂人心。
王师傅和老李等人,脸上的怒气也消散了不少,陷入了沉思。
他们似乎,有那么一点点,被说动了。
然而,就在这关键时刻,一个阴阳怪气的声音,从人群角落里响了起来。
“说得好听!又是律法,又是标准的,说白了,不就是信不过我们这些老师傅,想换个法子折腾我们吗?”
说话的,是钳工组一个姓刘的老师傅,平时就喜欢倚老卖老,散布点小道消息。
他这一开口,好不容易缓和的气氛,再次紧张起来。
“老刘说得对!搞这么复杂,到时候活儿干得慢了,工分少了,我们找谁说理去?”
“就是!我们拿的是死工分,干多干少一个样,凭啥要听你的,费这个二遍事?”
矛头,最终指向了最内核,最现实的问题——钱。
周明的心,沉了下去。
他知道,道理讲到这里,已经到头了。
剩下的,靠讲是讲不通的。
就在他准备拿出自己最后的杀手锏——计件工资制度时,一个高大而沉默的身影,动了。
周青。
他松开了拉着周明的手,一步一步,走到了那群闹得最凶的老师傅面前。
他没有看周明,也没有看钱振华。
他的目光,象两把钳子,死死地钳住了那个姓刘的老师傅。
周青什么话也没说。
他就那么站着,一米八几的大个子,象一座铁塔,挡在了所有人面前。
车间里,所有声音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看着周青,这个平日里只会憨厚地笑,见了谁都客客气气的代厂长。
姓刘的老师傅被他看得心里发毛,强撑着脖子,色厉内荏地喊道:“周……周厂长,你这么看我干什么?我……我说的不是实话吗?”
周青还是没说话。
他只是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比王师傅的手,更大,更粗糙,也更吓人的手。
那是扛过麻袋,挖过荒地,在工地上搬过砖的手。
他伸出食指,指了指那个姓刘的老师傅,然后,又缓缓扫过其他几个跟着起哄的人。
最后,他的手指,落在了自己的胸口上。
他的声音,不大,却象石头一样,又沉又硬。
“我,周青,大字不识几个,不会讲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