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两位老师傅不敢再多话,拿起工具,手脚麻利地开始拆卸。
工人们都围了上来,好奇地看着。
周青也走上前,低声问:“小明,你这是要干嘛?”
周明没有回答,只是盯着那两台机器,眼神平静得有些可怕。
很快,两个一模一样的铸铁轴承座被拆了下来。
在周明的示意下,两位师傅交换了零件,开始往另一台机器上安装。
异变,就此发生。
王师傅拿着老李的轴承座,往自己的机器上套。
刚套到一半,就卡住了。
“诶?怎么回事?”
他晃了晃,纹丝不动。
他又用手掌拍了拍,还是不行。
他有点不信邪,拿起一把小铜锤,对着轴承座的边缘,小心地敲了下去。
“当!当!”
轴承座被硬生生砸进去了几毫米,然后,死死地卡在了传动轴上,进不去,也退不出来。
王师傅的额头上,冒出了汗。
另一边,老李的情况则完全相反。
他拿着王师傅的轴承座,往自己的机器上一套,竟然“哐当”一声,直接滑到了底。
他用手晃了晃,整个轴承座在传动轴上,能清淅地感觉到至少一毫米的旷量。
松了!
一个太紧,砸都砸不进去。
一个太松,装上去机器一响,能直接把轴给震断了!
整个车间,鸦雀无声。
刚才还喧嚣的欢呼和笑语,消失得无影无踪,只剩下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工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眼前这荒唐的一幕。
两台一模一样的机器,两个一模一样的零件,竟然完全不能通用!
两位老师傅,涨红了脸,站在那里,手足无措。
他们引以为傲几十年的手艺,在这一刻,被现实击得粉碎。
他们终于明白,厂长说的“互换性”,是什么意思了。
周青的脸,“刷”的一下,白了。
他不是技术员,但他看得懂这意味着什么。
他一个箭步冲到周明身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惊恐和颤斗。
“小明!这……这可怎么办?”
“一百台啊!每一台都要这样?那咱们厂,一台都交不出去!”
“交不出去,咱们就是欺骗z-f!是要上报纸,要被全地区当成反面典型的!咱们厂就完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最后几乎变成了嘶吼。
工人们的议论声,也象苍蝇一样嗡嗡地响了起来。
“原来标准化是这个意思,这谁做的到啊?”
“咱们不一直都是这么干的吗?一个箩卜一个坑,配好了就行了呗。”
“完了完了,这订单要黄了。”
刚刚还高涨的士气,瞬间跌入了谷底。
绝望和迷茫,像瘟疫一样在人群中蔓延。
周明没有理会任何人。
他缓缓走上前,从王师傅的机器上,拿起那个被卡死的轴承座,又从老李的机器上,拿起那个松垮的。
他用手指,仔细地摩挲着两个零件的内壁。
一个是光洁中带着一丝滞涩,那是手工打磨留下的独特痕迹。
另一个是顺滑中带着一丝粗糙,那是锉刀用力不均造成的细微起伏。
他闭上眼睛。
他仿佛能看到,王师傅在打磨时,因为自信,多磨掉了零点几毫米。
他也能看到,老李在钻孔时,因为习惯,让钻头稍微偏了那么一丝丝。
这些,都是他们几十年手艺的证明。
这些,都是他们作为“工匠”的骄傲。
但这些,也正是现代工业的毒药!
这些凝聚了所有人骄傲和心血的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