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研讨会的气氛彻底变了。
中场休息时,过道里,厕所门口,但凡周明一出现,立刻就会围上一圈人。
“周厂长,我是地区二轻局的,这是我的名片!”
“小周同志,我们县想引进你们的租贷模式,您看什么时候有空,我们详谈?”
那些昨天还用眼角看他,满脸不屑的国营厂长和干部们,此刻一个个笑容可鞠,热情得象是多年未见的老友。
而杨卫国,则象一只斗败了的公鸡,身边冷冷清清,只有几个总厂的心腹跟着。
他看着被众人簇拥的周明,眼底的怨毒几乎要凝成冰渣子。
上午的会议结束后,主持人走上台,高声宣布了下午的行程。
“各位代表,下午两点,我们准时在招待所门口集合,将统一乘车,前往我们地区的骄傲,全国农机行业的骨干企业——地区农机总厂,进行参观学习!”
话音落下,杨卫国的腰杆瞬间又挺直了。
他脸上重新挂起那种居高临下的笑容,目光扫过全场,最后特意在周明身上停留了一下。
那眼神仿佛在说:小子,理论说得好听有什么用?让你见识见识,什么叫真正的工业实力!
马国邦和钱振华交换了一个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凝重。
他们知道,杨卫国这是要在他自己的主场,找回场子。
下午两点,几辆大巴车准时停在招待所门口。
众人上车,浩浩荡荡地朝着城郊的农机总厂驶去。
车子还没到,远远地,就能看到几根巨大的烟囱,正不知疲倦地向天空喷吐着灰黑色的浓烟。
当大巴车驶入厂区,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这哪里是一个工厂,这分明是一座小城市!
一眼望不到头的厂房,纵横交错的铁轨,一排排高大的龙门吊,数不清的工人骑着自行车,在宽阔的厂区道路上汇成一股股洪流。
空气中弥漫着机油、铁锈和煤烟混合的独特气味。
机器的轰鸣声,钢材的碰撞声,汇成了一首雄浑的工业交响曲。
饶是马国邦这种见惯了场面的人,也不由得发出一声感叹:“总厂的家底,真是厚啊……”
红星厂和这里一比,简直就象个小作坊。
杨卫国作为东道主,走在队伍的最前面,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
他指着一座巨大的厂房,高声介绍道:“各位,这里是我们的总装车间,占地超过三万平方米,拥有四条生产线,年产量可以达到五千台拖拉机!”
他又指向另一边:“那边是我们的铸造车间,我们有自己的高炉,可以独立完成所有铸件的生产!”
他每介绍一处,都会引来一阵惊叹和赞美。
他的目光,总会有意无意地瞟向跟在人群中的周明。
他想从周明的脸上,看到震惊、看到羡慕、看到自惭形秽。
然而,他失望了。
周明只是安静地听着,看着,脸上古井无波,看不出任何情绪。
就好象这些能让县里厂长都为之震撼的庞然大物,在他眼里,不过是些普通的砖墙和铁皮。
这让杨卫国心里憋了一股火,他决定,要拿出真正的王牌,彻底击垮这个小子的心理防线。
他领着众人,穿过几个车间,来到了一座异常高大、结构特殊的厂房前。
光是站在门口,就能感觉到脚下的地面在随着某种巨物的运行而微微震颤。
“各位,接下来要看的,是我们总厂的心脏,也是我们辽北工业的骄傲!”
杨卫国深吸一口气,用一种近乎眩耀的语气说道:“——万吨水压机!”
大门被缓缓推开。
一股灼热的气浪扑面而来。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景象惊得倒吸一口凉气,停住了脚步。
只见厂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