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咣当!”
一声刺耳的金属撞击声,伴随着凄厉的惨叫,划破了邻县王家屯清晨的宁静。
“我的手!我的手啊!”
一个农家汉子捂着鲜血淋漓的手臂,在地上痛苦地翻滚。
在他旁边,一台崭新的“山寨脱粒机”已经散了架,高速旋转中断裂飞出的铁片,象一把利刃,深深嵌进了他的骼膊。
这,只是一个开始。
就象周明预料的那样,仅仅一周。
甚至用不了一周。
那些用最薄的铁皮、最劣质的轴承、最粗糙的焊接工艺赶制出来的工业垃圾,在高强度、连轴转的秋收作业中,迎来了它们命中注定的“报废潮”。
第一个出事的,是滚筒。
为了省料,王麻子用的铁皮比周明的设计薄了三分之一,内部的焊接点更是敷衍了事。
高速旋转产生的巨大离心力,轻而易举地就撕裂了脆弱的焊缝。
“轰隆!”
一个正在作业的脱粒机,滚筒突然整个炸开,无数玉米粒混合着碎铁片四散飞溅,打得周围的人满脸是包,抱头鼠窜。
第二个出事的,是轴承。
王麻子从废品站淘来的二手轴承,本就磨损严重,里面连滚珠都不全。
在连续工作十几个小时后,轴承过热卡死,直接把传动轴给憋断了。
机器“嘎”一声停摆,里面塞满了玉米,冒着黑烟,成了一堆彻底的废铁。
第三个,第四个……
问题层出不穷。
皮带断裂,把玉米棒子甩出去十几米远。
机身底座的螺丝松动,整台机器在地上跳起了“霹雳舞”,差点把房子给拆了。
最严重的,就是那个被铁片割伤手臂的农户。
仅仅几天时间,那些因为贪图便宜而买下山寨机的农户,肠子都悔青了。
二百五是便宜,可这买回来的不是生产工具,是催命符!
眈误农时!
浪费粮食!
现在还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
“退钱!必须退钱!”
“王麻子!许大强!你们这帮天杀的!卖假货害人!”
“走!找他们算帐去!”
怒火,在农户们中间迅速点燃,并汇聚成一股无法阻挡的洪流。
第一个人扛着散架的机器找上门。
第二个人抬着冒烟的废铁冲了过去。
很快,几十个愤怒的男人,扛着各式各样、奇形怪状的机器残骸,从四面八方涌向王麻子那个肮脏的小作坊。
他们把一堆堆废铁“咣当咣当”地全扔在作坊门口,堆成了一座小山。
“王麻子!滚出来!”
“许大强!你个丧尽天良的狗东西!还我血汗钱!”
作坊里,王麻子和许大强正就着花生米喝酒,庆祝又入帐了几百块。
听到外面震天的怒吼,两人脸色一变。
王麻子探头往外一看,吓得手里的酒杯都掉在了地上,摔得粉碎。
“我的娘,这……这是咋了?”
许大强也看到了门外那群杀气腾腾的客户,还有那堆熟悉的“产品残骸”,他的酒意瞬间醒了一大半,心里咯噔一下。
他知道,出事了。
“王老板,别慌,跟他们好好说……”
许大强话还没说完,一个骼膊上缠着带血绷带的汉子已经一脚踹开了作坊的破门。
“说你老母!”
汉子红着眼,指着自己的伤口,嘶吼道:“这就是你俩卖的好东西!老子要是残废了,我他妈跟你们拼命!”
“钱!退钱!”
“不光退钱!还得赔医药费!误工费!”
几十个愤怒的农户一拥而入,瞬间挤满了小小的作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