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母亲处理完伤口,看着她因痛苦缓解而沉沉睡去,周明心中的一块巨石终于落了地。
他轻手轻脚地退出房间,将门帘仔细掖好,这才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完成了一件比修复精密车床还要重要的大事。
院子里,周青和李赶美正焦急地等待着,看到他出来,赶忙迎了上来。
“小明,咱妈咋样了?”周青压低了声音,脸上满是担忧。
“放心吧,哥。我托朋友搞到了特效药,也学了新的护理法子,只要咱们坚持下去,妈的病肯定能好。”周明给了大哥一个宽慰的眼神,语气中充满了不容置疑的自信。
听到这话,周青和李赶美悬着的心才算放下。
这些日子,周明创造的奇迹太多了,他们已经下意识地选择无条件相信他。
晚饭时,周明将八百块钱和一大叠工业券郑重地交给了李赶美。“嫂子,以后家里的钱,你来管。这八百块,留下一百家用,剩下的七百,我有大用。”
李赶美捧着那厚厚的一沓钱,手都有些发抖。她长这么大,别说见了,听都没听说过谁家能有这么多现金。
她求助似的看向周青,周青则憨厚地挠挠头:“小明让你管,你就管着。咱家现在都听小明的。”
李赶美用力地点了点头,把钱和票据小心翼翼地收好,心中既是沉甸甸的责任,又是满满的幸福和归属感。
这个家,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好。
日子一天天过去,周明的生活变得规律而充实。
每天,他雷打不动地为母亲翻身、清创、上药两次,在他的精心护理下,母亲的压疮以惊人的速度好转,原本深可见骨的伤口开始长出新鲜的肉芽,脓液消失了,红肿也渐渐退去。
母亲的精神状态越来越好,甚至能在炕上坐起来,靠着被褥和家里人说笑一会儿。
家庭的重担卸下大半,周明的精力也逐渐转移到了村里的事务上。
时间很快进入了夏末秋初,辽北的田野被一片金黄色所复盖。
玉米秆子粗壮挺拔,挂着沉甸甸的棒子,高粱也涨红了脸,沉甸甸地弯下了腰。
这是一个丰收的年景,村民们的脸上都洋溢着喜悦。
然而,丰收的喜悦很快就被繁重的劳动所冲淡。
秋收,对于这个时代的农民来说,是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更是一场体力的极限挑战。
全村的男女老少,无论壮劳力还是半大孩子,都投入到了这场名为“抢收”的战斗中。
凌晨五点,天还没亮透,公社的大喇叭就开始嘶吼,催促着社员们下地。
人们扛着镰刀,背着背篓,涌向自家的责任田。
割玉米、砍高粱、收豆子……一干就是一整天。
但最大的考验,还不是收割,而是脱粒。
夜幕降临,家家户户的院子里都会点起昏黄的马灯或煤油灯,打谷场上更是灯火通明。
空气中弥漫着尘土和庄稼的气味,更充斥着“噼啪、噼啪”的单调敲击声。
这是用木连枷拍打玉米棒子的声音。
这种最原始的脱粒方式,效率极其低下。一个壮劳力,挥舞着沉重的木连枷,拼尽全力地拍打,一个小时下来,累得腰都直不起来,也就能脱下小半袋玉米粒。
而且,由于用力不均,很多玉米粒被砸得粉碎,造成了极大的浪费。
周明站在自家院子里,看着这幅场景,眉头紧紧地锁了起来。
大哥周青赤着膊,浑身的肌肉虬结,汗水顺着他古铜色的皮肤流淌下来,在他脚下积成一小滩水印。
他挥舞着连枷,每一次砸下,都伴随着一声沉闷的嘶吼。
另一边,刚过门的嫂子李赶美,也学着男人的样子,笨拙地挥动着一柄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