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秦京茹要去开介绍信。
秦家村的村委会大院里。
老支书手里的钢笔尖儿在红泥印章上蹭了蹭,哈了一口热气,这才郑重其事地在那张信纸上盖了下去。
“拿着吧,闺女。”老支书双手将介绍信递给秦京茹,眼神里透着股子羡慕,又有些讨好地看向坐在旁边太师椅上的陈彦,“陈主任,手续都全了。这闺女是个有福气的,能进城。”
秦京茹颤斗着手接过那张薄薄的纸。那是介绍信,也是她下半辈子的通行证。她死死攥着,指甲都掐进了肉里,生怕一阵风给刮跑了。
“行了,时候不早,还得赶路。”陈彦站起身,抖了抖大衣上的烟灰。
秦老三一家子一直送到村口。
那辆原本作为聘礼的崭新飞鸽自行车,此刻却并没有留在秦家。秦老三红着眼框,硬是把车还给何雨柱。
“柱子,这车……爹不能留。”秦老三声音发颤,那是心疼,更是清醒,“这十里八乡的,谁家有一辆这宝贝?俺们这破土房,连个院墙都不结实。这车要是搁在家里,俺和你娘晚上都不敢合眼。万一遭了贼,或者被谁眼红给惦记上,那就是招灾。”
何雨柱刚要张嘴,陈彦却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示意他听着。
秦老三抹了一把脸,看向秦京茹:“这车,就当是俺们老秦家给京茹的陪嫁!带回去,你骑着上班,体面!只要你俩日子过得红火,俺们这当老人的,脸上有光!”
何雨柱愣了一下,随即重重点头,心里对这老丈人高看了一眼。这那是怕遭贼,这是变着法儿给闺女在夫家撑场面呢。
“爹,您放心!”何雨柱对着秦老三说,“等开了春,我找车拉砖过来,给家里起大瓦房!”
在一片轰鸣声中,黑色的解放卡车喷出一股白烟,缓缓激活。
秦京茹坐在温暖的车斗里,裹着何雨柱那件厚实的军大衣。她通过车窗,看着风雪中越来越小的父母和土坯房,眼泪止不住地流,嘴角却控制不住地向上扬。
再见了,面朝黄土背朝天的日子。
……
从昌平回四九城的路不算平坦,但这辆满载着喜气的大卡车愣是跑出了坦克的其实。
陈彦坐在副驾驶闭目养神,心里盘算着供销社年后的布局。后斗里,何雨柱抱着秦京茹,给贾东旭递烟,嘴里吹着牛皮,规划着名回去摆几桌酒席。
车子拐进南锣鼓巷的时候,正好是傍晚饭点。
胡同口的积雪被踩得脏兮兮的,混合着煤渣,显得有些灰败。但当这辆庞然大物带着低沉的引擎声停在95号院门口时,整个胡同瞬间鲜活了起来。
“霍!那是柱子回来了?”
“那是秦家那丫头?哎呦,这精气神儿,跟换了个人似的!”
几个端着饭碗在门口闲聊的大妈瞬间围了上来。
就在这时候,一阵清脆的车铃声从胡同另一头传来。
许大茂骑着他那辆半旧的自行车,后座上绑着从父母家带回来的两条咸鱼和一袋子白薯,正哼着小曲儿往回溜达。他今天心情不错。
“今儿个真高兴……”
歌词刚哼了一半,就卡在了嗓子眼儿里。
他一眼就看见了停在院门口的那辆大卡车。
紧接着,他看见何雨柱跳落车,满面红光,那一身行头精神得象是刚视察回来的领导。紧随其后,秦京茹也被扶了下来,身上穿着崭新的碎花棉袄。
再看看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