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阎埠贵猛地睁眼,喉结失控地滚了一下,发出一声响亮的“咕咚”。
不只是他。
全场叫好的声音,象是被按下了静音键,戛然而止。
卖糖葫芦的老头,鼻子猛抽了两下,手里的糖葫芦串差点没拿稳。
贾张氏正嗑瓜子挑刺儿,这会儿瓜子皮粘在嘴唇上都忘了吐,一双绿豆眼直勾勾地盯着供销社的方向,冒着绿光。
太香了!
这不是香,这是馋虫的集结号,是刻在基因里对油脂和蛋白质的最高崇拜!
“这……这是谁家炖肉?倒了半桶油进去吗?”
戏台上的武生一个跟头翻到一半,闻着这味儿,腿一软,落地时差点没站稳。
这还看个屁的戏啊!
此时此刻,所有的精神享受,在肠胃疯狂的造反面前,都得靠边站。
他抬手看了看表,时间正好。
就在这喧嚣达到顶峰,所有人都在为一口肉陷入癫狂时,几声低沉有力的引擎轰鸣,突兀地刺破了嘈杂。
“滴——滴——”
那不是卡车的喇叭,而是一种带着威严的低音。
人群外围传来骚动,紧接着,死一般的寂静,从巷口飞速向内蔓延。
刚才还挤得水泄不通的人,慌不择路地向两边退去。
两辆通体漆黑、车头插着小红旗的吉普车,慢慢驶来。
车轮碾过青石板路,发出沉闷的摩擦声。
车,停稳。
车还没熄火,街道办王主任就一路小跑着迎了上去。
“哎哟,区长,您怎么亲自来了?也不提前打个招呼,我们好准备准备。”
车上下来的中年男人摆了摆手,那双阅人无数的眼睛略过王主任,直接锁定了台阶上的陈彦。
没有预想中的雷霆万钧,也没有大动干戈的训斥。区长反倒是深吸了一口气,象是要把空气里那股子肉香吸进肺里。
“这么热闹,我在两条街外都闻到了。”区长的声音浑厚,透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劲儿,“王主任,这就是你报告里提的那个‘搞活经济’的试点?”
“是是是,陈彦同志思想觉悟高,这不,快过年了,给街坊们搞个庙会热闹热闹。”王主任一边擦汗一边给陈彦使眼色。
陈彦拍了拍身上沾着的灰尘,走下台阶,伸出手:“领导好,我是陈彦。供销社刚开张,条件简陋,招待不周。”
两只手握在一起。区长深深看了陈彦一眼,这年轻人,手掌干燥有力,眼神清亮,面对自己这阵仗,连眼皮都没眨一下。
是个做大事的料。
就在这时,后厨那边传来何雨柱的大嗓门,直接打破了这边略显严肃的氛围。
“马华!麻利点!京剧团的老师们都饿得前胸贴后背了,把‘特供餐’端上去!小心点,洒了一滴汤我把你脑袋拧下来当球踢!”
只见马华和几个徒弟,搬着两个大得惊人的竹框,吭哧吭哧地往戏台后台走。
竹框里,整整齐齐码着几百个雪白的长方体盒子。
这东西一亮相,原本还在看领导热闹的街坊们,注意力瞬间被拉偏了。
“这么多盒饭呀,闻着真香!”
不仅是街坊,连红星京剧团见过大世面的王团长也懵了。
当何雨柱把那个轻若无物的白色盒子塞到他手里时,王团长甚至怀疑这玩意儿能不能托住饭菜的重量。
这触感,涩涩的,带着一种说不出的工业质感,摸上去居然